“好一个‘不问身份’。”圣宗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朕准了。但你要记住——查可以,但结果只能密报于朕,不得外泄。若敢泄露半字……”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臣遵旨。”
当日下午,萧慕云持圣宗手谕进入内府库房。掌管库房的是个老太监,姓王,在内府待了四十年,脸上每道皱纹都藏着秘密。他验过手谕,躬身引路:“萧承旨请随老奴来。”
内府库房在皇城东北角,占地十亩,殿宇连绵。王太监打开最深处的一间殿门,里面是成排的檀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账册,每册封皮标注着年份、品类。
“贡品珠玉类在此。”王太监指向西侧三排,“按年份排列,开泰元年的在最前。”
萧慕云道谢后,王太监退至门外守候。她走到开泰元年的架子前,取下“珠玉·正月”册,翻开细查。
账册记录极为详实:南海明珠共进贡三斛,一斛赐齐天皇后(圣宗皇后),一斛赐晋王母妃(已故),一斛“存库”。东珠百颗,五十颗赐皇后,三十颗赐几位得宠妃嫔,二十颗“存库”。
存库?萧慕云皱眉。内府惯例,贡品若非即时赏赐,会标注“入库待用”,而非简单的“存库”。且南海明珠与东珠同时“存库”,未免巧合。
她继续翻阅后续月份账册,发现一个规律:每有贵重贡品,总有一部分“存库”,而这些“存库”物品,在三个月后的“调拨记录”中,会被调往“尚服局”或“尚功局”,理由是“制衣饰用”。但制成何物,赐予何人,再无记载。
这是条暗线。贡品从入库到调拨,经手人、记录人、核准人……萧慕云一一记下名字。当看到“核准:宣徽院使萧匹敌”时,她瞳孔微缩。
萧匹敌,宣徽院使,正三品,掌管宫廷事务。更重要的是,他是耶律斜轸的妻弟。
线索串起来了。耶律斜轸虽死,但其家族势力仍在朝中盘踞。萧匹敌利用宣徽院使之便,将部分贡品暗中截留,通过“存库-调拨”的流程洗白,再转送他人。而这些贡品的最终流向……
“萧承旨,”王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辰不早了,库房酉时落锁。”
萧慕云合上账册:“有劳王公公,今日就到此。”
离开库房时,她装作不经意地问:“王公公,尚服局的衣物饰物,若是特制,可有记录?”
王太监眼神闪了闪:“按例应有,但……若是贵人私下吩咐,尚服局有时会另做一套账册,不入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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