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眼前没有冰冷的星空,没有碎裂的望远镜,也没有那只缓缓睁开的、漠然的星系之眸。
只有熟悉的、被晨光染上淡金色的天花板,印着宇宙飞船图案的窗帘,和书桌上堆积的课本与那个略显陈旧的、他用来观察小区树木与飞鸟的普通双筒望远镜。
他愣了几秒,僵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燥的,没有血迹。又低头看向胸前睡衣,干净的浅蓝色,没有任何暗红色的污渍。
是梦?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细节历历在目、甚至此刻心脏残留的惊悸和灵魂深处的战栗都尚未完全平息的……梦?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有些刺眼。天空是城市常见的淡蓝色,飘着几缕絮状的白云,清澈,平凡,没有任何异常。对面的楼房反射着阳光,楼下传来早起人们的说话声和自行车铃响。
一切如常。世界安稳得近乎慵懒。
陆久站在窗前,任由阳光洒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梦中的寒意似乎还盘踞在骨髓深处。他闭上眼,努力回忆梦中的每一个细节:天台粗糙的水泥地触感,望远镜金属筒的冰凉,目镜中M31漩涡星系的壮丽,核心暗纹浮现时那种灵魂被攥紧的窒息感,以及最后那漠然的“注视”和冰冷机械的“信息流”……
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梦。
他走回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基础天文学》和旁边的双筒望远镜上。心脏又是一阵紧缩。梦里的望远镜,是父亲答应在他十一岁生日时送的……今天,好像就是……
“久久,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母亲周蕙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和诱人的香味,“快点洗漱,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今天……是他的生日。十一岁生日。
陆久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试图将梦中那种庞大而冰冷的压迫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是梦,只是梦。大概是最近看天文资料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和不安,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早餐桌上,气氛温馨。父亲陆建国虽然话不多,但看着陆久的目光里含着明显的慈爱和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