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临死前塞给他的、据说能号令全宗的掌门铁剑,站在师父瞪着眼、死不瞑目的尸身旁,剑尖滴血。
九岁,更早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女孩儿姓柳,笑起来有颗虎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她家后园的桃花开得真好,她踮着脚,折了最高枝上最粉的一朵,别在他因为练剑而有些散乱的发髻上,指尖带着桃花的香。后来柳家没了,连后园那株老桃树,都被雷火劈成了焦炭。
每一次,都是这样。亲近的,给予温暖的,似乎要成为牵绊的……最后都变成一地狼藉,一地猩红。然后那些指指点点的、怒骂的、恐惧的、憎恶的声音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两个字:魔头。
他慢慢抬起左手。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记。非图非字,更像是一小团纠缠蠕动的阴影,边缘不断渗透出细细的、暗金色的纹路,像活物的触须,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小臂上方蔓延。每完成一次“清理”,这印记就清晰一分,蔓延的势头也凶一分。
体内,那东西又在动了。冰寒,死寂,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它蛰伏在丹田深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每次翻涌,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无边无际的、要将神魂都冻结的空虚和剧痛。只有血与魂的热气,才能稍稍压住那冰寒,像在极北荒原上点燃一根随时会熄灭的火柴。
这次是青阳门。门主姓赵,一个须发皆白、道貌岸然的老头子,三个月前在百花谷仙盟大会上,指着他鼻子骂得最响,说他“身负邪祟,必遭天谴,迟早祸及苍生”。现在,赵门主就趴在不远处,华丽的道袍碎成了布条,背上一个透心凉的窟窿,血早就流干了,花白的头发被血黏在地上,旁边是他那柄断成三截的、据说采自海外寒铁精英锻造的“青虹剑”。
理由?需要吗?
或许有吧。赵门主密室里,那几封和北边魔煞岭往来、商议如何瓜分几个小灵脉的信笺,字迹可还没干透呢。当然,蔡家豪懒得去看,也懒得去说。说了又如何?在那些人眼里,他蔡家豪杀人,需要理由吗?他本身就是理由,是原罪。
“嗬……嗬……”
一声微弱的、破风箱似的喘息,从大殿角落传来。
蔡家豪眼珠动了动,缓缓转过去。
是个年轻人,穿着青阳门内门弟子的服饰,半边身子被倒塌的梁柱压着,胸口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微微抽动的、暗红的内脏。他还没死透,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密布,死死盯着蔡家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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