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凛,立刻想起路上拦车那个尖嘴猴腮的“过路客”。
黄大浪在我耳朵里“啧”了一声,声音有点凝重。
“对上了。吸人阳气的东西,专找火力弱、时运低的小孩老人下手。这小崽子魂儿吓丢了一缕,再晚两天,怕是救不回来。”
“大浪哥,那咋整?”
“慌啥?”
黄大浪哼道。
“这东西道行不算深,就是胜在阴损隐蔽。今晚它肯定还会来寻这孩子的气味。你家有现成的‘煞’挡着,它轻易进不来,但保不齐使别的法子勾魂。”
“咋办呀他爹?”
“老孙家就这一根苗……”
我爹沉吟一下,看向我:“十三,你去灶坑里扒点陈年的灶灰来。要最底下那层,没沾过潮气的。”
我应了一声,赶紧去办。心里明白,灶灰,尤其是老灶底灰,在民间说法里,能辟邪。
我爹又让我娘找来一双筷子,一碗清水。他把锁柱抱到炕上,让他躺好。锁柱还是惊惶不定,眼睛瞪得老大。
“今晚让他跟我睡这屋。”
“还有爹,你去告诉他娘一声吧。”
我爹连连点头,我娘又去锅里热了剩下的窝头,还搅了碗面糊糊,让锁柱吃了。
孩子吃了点热乎东西,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倚在炕角,眼皮开始打架,但还是不敢睡实。
夜里,我躺在炕上,锁柱蜷在我旁边,呼吸渐渐均匀。
我却睡不着,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风卷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响声,像哭又像笑。
窗户纸被吹得噗噗轻响。
黄大浪没再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他也没“睡”。
一股微凉的意识盘桓在我灵台周围,警惕着。
约莫到了后半夜,正是人最困、阳气最弱的时候。
院子里,忽然传来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用脚尖在雪地上轻轻拖行。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锁柱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皱。
那“沙沙”声停在了窗外。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指甲刮过窗棂的声音响了起来。
“吱……吱……”
缓慢而持续,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耐心。
我悄悄攥紧了拳头,感觉手心又沁出了汗。
黄大浪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传递过来一股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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