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点着一束火把,幽诡的光芒在跳动。
邬离微垂着头,眉眼的神情模糊不清,他的脸在光线下恰好有一半隐匿在了暗处,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嘴唇惨白,不见血色,因剧痛止不住地轻颤,尽管如此,他还是虚弱地轻嗤:“用我的血养这些毒物......你就不怕日后,它们只听我调遣、为我所用?”
大祭司整个人隐匿在大氅中,不慌不忙伸出一只手,指向邬离心口,“我只需调遣你便是。你若不听我的话,我自有办法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孩子,我也不愿对你这样。”
“只要你听话,好生养着这洞里的宝贝,我便准你养几只自己的蛊。你不是还要替你阿娘找那负心人报仇么?”
“阿娘?”邬离将二字在齿间慢慢碾过,像在咀嚼什么艰涩之物。
“是她自己眼瞎,错托了人。有什么仇、什么不甘,也都是她自找的......与我何干。”他唇角苍白,勾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一个连面都未见过的女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她报仇?”
“你会的。”大祭司缓缓上前两步,语气笃定,“否则你苦苦研习那些汉文是为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前些日子你消失是偷偷去见你那生父了。你甚至,比邬璎还要恨他吧。”
邬离牙关咬得死紧,眼底一片猩红:“我为什么要恨他?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因为他有爱,却从未分给你一丝一毫。”
“我才不稀罕什么爱!”
“世间万物都渴望爱,若垂死之际,难道就不期盼有人为你落一滴泪?”
说话间,大祭司猛地一挥手,邬离肩胛骨上的两根钉子脱落,只剩身体中间那一根钉子,摇摇欲坠。
血液顺着岩壁流到池中。
池子里的蛊虫沸腾起来,水面翻涌不止。
“切!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雨水才珍贵呢。”邬离双臂无力垂着,额上已经沁满细密的冷汗,却仍从齿缝中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更何况,我又死不了。”
“还嘴硬,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最后一根钉子飞出。
刹那间,邬离像一片枯败的落叶,“扑通”一声落入池中。
水面迅速吞没他单薄的身躯,浑浊的池水涌进口鼻。
池子不算太深,但如今的他身高还未及成年时,加上浑身被啃噬得血肉模糊,早已虚脱无力,不过须臾就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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