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之下,无人窥见的阴影里。
少年垂眸静坐。
谁也不曾注意到,他纤长的指节缓缓绷紧,缕缕黑雾从指尖渗出,如活物般游走盘旋,逐渐散发出阴鸷的煞气,锋锐的黑甲一寸寸刺入掌心皮肉,鲜血渗出,又被翻涌的煞气无声吞噬。
地面仿佛在他脚下裂开一道深渊漩涡,有无数地狱恶鬼在下面,在撕扯、狰狞、嚎叫——
那些都是死在他手下的怨灵。
邬离依旧安静低着头,抿着唇。
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眸中愈发浓重的狠戾和森寒。
他感觉自己在一点点下陷,被煞气中的恶鬼们拽进了阴冷的巢穴。
数不尽的鬼手自黑暗深处探出,撕扯着他的神魂,将他的妄念蚕食,尖啸与狞笑织成密网:
“蠢货......你的情蛊已被人看破端倪,若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你掌中一具提线木偶,该有多恶心你?”
那声音钻进骨髓,字字剜心。
“醒醒吧......她那一声声喜欢,哪句不是毒蝎蚀出的谎话?哈哈哈哈......”
“欧阳睿这样的钟鼎世家,最是让女子们趋之若鹜,他随手便能掷出万两黄金,你呢?你拿什么比?”
少年的指甲已完完全全嵌入血肉,面上却静如寒潭。
万两黄金么......
他也有。
一只赤血蚕便足以抵过。
“赤血蚕?”恶鬼的笑声陡然尖锐,“你忘了她见到你挖出那虫子时的眼神了吗?她哭得多狠,怕得发抖,她怕你啊!”
“你本可轻易杀了那两个蛮族人,却偏要留在千雾镇......参加什么朔月箭决?不过是想让情蛊在她身子里多留几日罢了。”
“邬离......你阿娘的诅咒未解,血仇未报,你却在此沉溺私情......你配吗?”
声音骤然一变,一道女声自煞气深处幽幽浮起,哀切如泣:
“阿离......我的阿离......”
“阿娘用命换你活下来,你怎可辜负我?”
“你受尽折磨时,你爹正抱着他别的儿子共享天伦!你活得连狗都不如......你都忘了吗?!”
“是他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是他害你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他害的!是他!”
邬离喉间骤然涌上一股腥甜。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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