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藏着一丝不舍?“不识青山真秀姿”,又是不是在说世人不懂她的好,唯有他这幽谷隐士能欣赏?
她抬眼看向文子渊。他正静静望着她,眼神清澈,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些难以名状的东西,期待,欣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先生画技高超,诗更雅致,过誉了。”林青囊垂下眼睫,避开那目光,声音平静,“我不过是个奔波劳碌的游方郎中,当不起这般‘秀姿’。”
文子渊轻轻摇头,指着画中那株光华隐隐的“草药”,温声道:“非是过誉。姑娘便如这幽谷灵药,生于清净,秉性天然,纵是风霜跋涉,亦不掩其质。这熙攘红尘,汲汲营营,或许……并非姑娘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此谷虽僻,却也清静安然,四时景致不同,药材亦丰。姑娘若觉漂泊辛苦,不妨……不妨考虑留下?寒舍虽陋,尚可遮风避雨,子渊亦粗通文墨药理,或可与姑娘为邻,共研草木之趣,同听山风水音,岂不比那风尘仆仆、前路茫茫更好?”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再明白不过。不是临时歇脚,是邀她长居,是含蓄的倾慕与挽留。
小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阳光暖融融地照着,石桌上的画墨迹已干,那画中采药的女子仿佛在静静等待一个答案。
林青囊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不可否认,这几日的闲谈相处,文子渊的才华、气度、以及这份超然物外的宁静,都让她感到舒适甚至欣赏。这幽谷竹屋,确是她漂泊路上难得一遇的桃花源。若没有那些沉重的过往与放不下的责任,留在这里,采药读书,听琴观云,了此一生,或许真是种福气。
可是……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竹篱,望向谷外那层层叠叠、未知的远山,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文先生厚意,青囊心领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先生所言世外清静,确是令人向往。然青囊身如飘萍,并非无根,实有不得不行的路途,不得不寻的人,不得不尽的责。母亲病体需灵药调养,失散至亲尚无音讯,世间疾苦未尽绵力……这些,都系在心上,沉在肩头,不敢或忘,亦不能安享此间清福。”
她转回头,看向文子渊,目光坦然:“先生才情高洁,青囊钦佩。然我之路在四方,在疾苦之处,在未寻之踪。幽谷虽美,却非我久栖之地。这份知音之情,青囊铭记,但隐居之邀……恕难从命。”
一番话,如清泉击石,坦荡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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