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程到了第三日,海上的新鲜劲渐渐被单调取代。天还是那片天,海还是那片海,只是日头毒了些,晒得甲板滚烫,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股灼人的咸腥气。大多数时候,林小草都待在她那个闷热的小隔间里,要么调息,要么翻阅陈百草的手札,对照着云无心那日提到的海外奇药,做些笔记。
底舱更是闷得像蒸笼。货物堆积,空气不流通,水手们换班下来,一身汗酸味,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虽然每日有专人洒扫,那股子混合了体味、潮气、货品(特别是某些香料和皮革)的复杂气味,还是越来越重。
这天午后,林小草正觉得有些气闷,想到甲板边缘透口气,刚走到通往底舱的楼梯口,就听见下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还有慌乱的人声。
“阿旺!阿旺你咋了?脸这么红!”
“好烫!身上也烫!”
“快,快去叫吴先生!”
吴先生是船上的船医,据说年轻时在岸上药铺做过学徒,寻常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还能对付。
林小草脚步一顿,医者的本能让她往下走了几步。底舱昏暗的灯光下,只见角落里一个年轻水手蜷缩在铺上,正是前几天帮忙抬过老钟头的那个叫阿旺的小伙子。此刻他满脸通红,额头上滚着豆大的汗珠,嘴唇干裂起皮,脖子上、敞开的衣襟里,能看到一片片鲜红的疹子。他闭着眼,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
旁边围着几个相熟的水手,急得团团转。很快,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半旧绸衫的干瘦老头提着个小药箱匆匆赶来,正是吴先生。他扒开阿旺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急热入营,邪毒外发啊。”吴先生捋着胡子,语气不太确定,“怕是这两日天气骤热,底舱秽气沉积,中了暑毒。”他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草药,“我先给他放点血,再煎副清热解暑的方子试试。”
他拿出一根三棱针,在阿旺的指尖和耳尖扎了几下,放出些黑血。阿旺似乎略微清醒了一点,但很快又陷入更痛苦的呻吟,开始用手抓挠身上的红疹,嘴里含糊地喊着“痒”、“疼”。
吴先生开的药很快煎好灌了下去,可不到半个时辰,阿旺的情况不但没好转,反而更严重了。红疹迅速蔓延到胸口、后背,连成大片,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起小水泡。他嘴角、舌头上也出现了细小的溃烂,呼吸更加粗重,额头烫得吓人。
“吴先生,这……这不像寻常中暑啊!”有水手颤声道。
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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