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噗噗声。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用胳膊抹一下,继续揉。
体力劳动有种奇特的疗愈效果。当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必须集中在手上的动作时——面粉和水的比例、揉面的力度、发酵的时间——大脑就没有空间去想别的事情。不想K线,不想账户,不想那消失的二十多万。
七点半,第一笼包子出炉。热气腾腾,白雾弥漫。陈默站在蒸笼边,看着那些白白胖胖的包子,一个个整齐排列,像某种秩序的象征。它们不会跌,不会套牢,不会让你睡不着觉。它们只会被买走,被吃掉,完成最简单的价值循环。
八点半,他洗干净手,换上稍微干净的衣服,去营业部。
路上会经过那几家证券咨询公司。玻璃门上的海报换了新的:“底部已现!绝地反击!”“政策底+市场底=历史大底!”字体依然鲜红,但看的人少了。偶尔有人驻足,也只是摇摇头,匆匆走过。
营业部里的人又少了一些。中户室十二个座位,现在常来的只有五个。赵建国不来了——听说他妻子住院,他找了份夜班保安的工作,白天照顾病人,晚上值班。王阿姨偶尔来,但不再看盘,只是坐在那里织毛衣,一坐一整天。老张还在,烟抽得更凶了,整个中户室烟雾弥漫,像着了火。
郑先生倒是还在,而且精神很好。他逢人就说:“我早就空仓了!跌到1000点我再进场!”说这话时,脸上有种先知般的得意。
陈默从不接话。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调出上证指数的日K线图。
图很难看。
从2月16日1598点的高峰一路下来,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反弹。3月19日跌破1350点,4月2日跌破1200点,今天在1170点附近挣扎。所有均线都在向下发散,像一把打开的折扇,扇面是绝望的弧度。
他的持仓只剩下两只股票:延中实业500股,成本22.5元,现价14.2元,浮亏37%;爱使电子400股,成本15.8元,现价9.7元,浮亏38.6%。
他没有卖。不是不想卖,而是不知道卖了之后怎么办。现金还有十多万,放在账户里,每天看着数字,像看着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更深的恐惧是:如果现在卖了,然后市场反弹了呢?那岂不是割在地板上?
这种恐惧和“如果继续跌怎么办”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形成死结。解不开,就只能拖着。
于是他就拖着。每天来看一眼,确认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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