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皱了皱眉:“又亏了?我说你们这些炒股的,老老实实存银行不好吗?你看我,国债利息5.8%,稳稳当当。”
陈默笑了笑,没解释。
回到房间,他打开台灯,从床底拖出那个纸箱。里面是蔡老师送他的那些装订成册的交割单复印件。他抽出其中一本,随便翻开一页。
那是1992年的一笔交易。蔡老师买入“真空电子”,成本28元。股价跌到26元时,他觉得“这么好的股票,国家重点项目,不会跌”,没卖。跌到24元,他想“已经跌了这么多,该反弹了”,加仓。跌到20元,他慌了,但已经深套,舍不得割肉。最后在16元斩仓,亏损超过40%。
那一页的空白处,蔡老师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我告诉自己一万次‘这次不一样’,但市场告诉我,每次都一样。”
陈默合上本子,放回纸箱。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陆家嘴的工地上,塔吊的灯光像星辰一样闪烁。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道:
“1994年4月18日,止损第一百货。亏损170元,占账户0.06%。
收获:纪律的第一次完整执行。
明白了一件事:止损不是判断,是保险。不是认为股票会跌,而是承认自己可能看错。
基本面再好,股价也可能跌。这两件事不矛盾。
市场不关心你认为什么是‘优质’,只关心资金往哪里流。
今天的一小步,也许是未来的一大步。”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
胃里的面已经消化了,温暖的感觉还在。那170元的亏损,像一道浅浅的伤疤,不痛,但时刻提醒着:在这里,你割过自己一刀。为了不死,你得学会流血。
他想起老陆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在股市里,你要流的血,迟早要流。早流比晚流好,小流比大流好。”
今天,他流了第一滴血。
不多,但足够记住。
关灯睡觉前,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笔记本,硬质的封面硌着手心。
明天,市场还会继续。还会下跌,或者反弹。还会有新的“优质”股票,新的“机会”,新的诱惑。
而他,已经跨过了第一道坎。
虽然很小,虽然只是一次200股的操作。
但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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