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绝望的时候,割肉离场。
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您最后……是什么时候卖的?”
老宁波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抽搐。
陈默慌了:“对不起,我不该问……”
“三……三百点。”老宁波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三百零二点……那天。”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1994年7月28日,上证指数收盘302.87点。那是这轮熊市的最低点之一。
老宁波在最低点割肉了。
“那天……我收到通知。”老宁波放下手,脸上有泪痕,但表情是麻木的,“证券公司说,我的账户……保证金不够了。要么补钱,要么强平。”
他顿了顿,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哪还有钱补?房子抵押了,亲戚借遍了,老伴的嫁妆都卖了……我求他们,再等等,就等一天,就一天……他们说,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所以……”
“所以,他们帮我卖了。”老宁波闭上眼睛,“全部。按市价卖的。卖完我一看账户……还剩八千多块钱。八十七万进去,八千多出来。”
陈默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八十七万。他记得老宁波说过,那是他三十年的积蓄,加上儿子的结婚钱,加上所有能借到的钱。在1993年初,这是一笔巨款。在上海,能买两套不错的房子。
现在,八千块。
“您儿子……”
“走了。”老宁波说,“去深圳了。说不回来了。老伴……老伴也走了,回娘家了。就剩我一个。”
他睁开眼睛,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有时候我想,那天我要是从这楼上跳下去,是不是就好了?一了百了。”
“您别这么说……”
“但我没跳。”老宁波打断他,“不是不敢。是觉得……我得活着。我得看着,我得记住,我是怎么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的。”
大厅里又响起一阵欢呼。指数冲到了715点。
人们的脸在红绿屏幕光的映照下,兴奋而扭曲。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一个老人正在无声地流泪。
陈默站起来:“走吧,我请您吃碗面。”
老宁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好。”
他们走出营业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老宁波一直在发抖,陈默脱下自己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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