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3月28日,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陈默坐在亭子间那张褪了漆的书桌前,桌上摊开三样东西:左边是牛皮纸封面的《交易军规》笔记本,中间是徐大海下午给他的“四川电器”资料复印件,右边是一张白纸,上面用铅笔画着潦草的计算公式和数字。
窗外的上海已经沉睡。雪停了三天,但寒意未消,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远处偶尔传来夜班电车的铛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之间游移。
《交易军规》翻开到第二页,是他1994年熊市最艰难时写下的三条铁律:
一、单笔亏损不超过总资金2%
二、任何头寸,跌破买入价8%无条件止损
三、熊市(指数低于年线)最大仓位不超过30%
每一条下面都有详细解释,有案例,有他亲笔写下的“违者自罚”四个字,最后是签名和红手印——像一份卖身契,把自己卖给纪律。
过去一年,这份军规救过他三次。一次是在1994年8月,他持有的“上海石化”突然暴跌,触发止损线,他咬牙割肉,卖出后该股继续下跌30%。一次是同年10月,市场短暂反弹,他试图加仓,但军规第三条限制了他的仓位,后来证明那是下跌中继。还有一次就在上周,他试探性买入的“东方明珠”表现不及预期,他在微亏2%时提前退出,避开了后续5%的下跌。
军规有用。这是他用真金白银验证过的。
但现在,军规沉默了。
因为徐大海下午说的话,不在军规的管辖范围内。
“四川电器,现价八块二。下个月十号之前,必到十二块。百分之五十的收益,一个半月。”徐大海说这话时,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雪茄,烟雾缓缓上升,在午后的阳光里画出螺旋。
陈默当时问:“为什么?”
“重组。”徐大海弹了弹烟灰,“具体细节不能说,但消息来源绝对可靠。省里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公司要跟德国企业合资,生产新型变压器。这是国家重点项目,有政策扶持。”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推到陈默面前。确实是四川省某部门的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同意四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与德国西门子公司技术合作项目的批复》,日期是1995年3月15日,盖着公章。
“这不是内幕交易吗?”陈默记得自己这样问。
徐大海笑了,那种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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