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借回院中阅看的书卷,登记即可。”
“好。多谢。”
秦管事应下,顿了顿,又道:“小姐,砚少爷今早离府了。”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一顿。
“去了何处?”
“城北仓房。有几批新到的货需验看,大约……要傍晚才回。”
“知道了。”
秦管事行礼退下。
谢停云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铁令。
离府了。验货。傍晚才回。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寻常的问候,寻常的应答,寻常的——不必在意。
今日她去藏书楼,翻的不是沈家卷宗,而是江宁府近五年的水文记录。
她想验证一个猜测。
那夜在茶楼,沈砚说废砖窑后那条干涸支流故道“知道的人少”。可他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必然已派人反复勘测过。他凭什么认定那条路有通行可能?他手下有精通水文地理的人才,还是……他自己便是?
她翻开一卷泛黄的河道图志,找到西郊废砖窑附近那片早已废弃的支流故道。图上的标注极为简略,只以虚线勾出旧河床轮廓,旁边用小字注着“淤塞二十余年,已废”。
她又翻出近五年的水文记录,逐年排查。在某一卷不起眼的附录里,她找到了这样一条记载——
“永平十七年夏,江宁府西郊大雨水,废支流故道下游洼地积水成泽,月余方退。时有采石贩十余人,以竹筏运石料,取道故道入主河,获利甚丰。后水退,故道复淤。”
永平十七年。五年前。
那年沈砚十九岁。距离他父亲死在谢家码头,已过去三年。
她合上卷册,轻轻靠在椅背上。
他十九岁时就在研究那条路了。不是为了谢家,是为了沈家——也许是为了运输沈家的货物,也许是为了在紧急时刻多一条不为人知的退路。他勘测过,验证过,甚至可能亲历过。
三年前那夜,他将这条路指给了谢家。
谢停云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
她说不清此刻心中翻涌的是什么。
午后,她离开藏书楼,没有立刻回停云居。她沿着昨日黄昏走过的路径,穿过回廊,绕过几处庭院,来到那片僻静的习武场。
日光明亮,将满地细沙照得泛白。那只残旧的箭靶依旧孤零零悬在木架上,脱羽的旧箭插在边缘,靶心烂穿的洞像一只沉默的、望了多年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