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伤口不深,只是磕破了皮,渗出的血很快被小陈用棉签和碘伏止住,贴上了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大概是服务站常备给孩子们用的)。创可贴边缘粗糙的胶布质感,混合着碘伏微刺的凉意,如同一枚耻辱的印章,牢牢地烙在了王浩的眉骨上方,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彻底的、狼狈不堪的崩溃。
在张经理和小陈的搀扶下,王浩被架到墙角那张属于他的、廉价的办公椅上坐下。他的身体依旧微微发抖,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自控的冰冷与虚脱。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灰尘的、廉价的黑色布鞋鞋尖,不敢抬头,不敢看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不敢看窗户边那个已经坐下、似乎正在专注地翻阅文件的身影。
张经理显然对刚才的“意外”心有余悸,也担心在“刘总”面前留下管理不善的印象。他低声、急促地交代了小陈几句,让她先照看着王浩,然后自己快步走到窗边,对刘智欠身,用刻意压低、但依旧能隐约传过来的声音解释、道歉:“刘总,真是抱歉,新同事可能……可能有点低血糖,或者太紧张了,一时没站稳。已经处理好了,不影响工作,我保证加强管理,绝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刘智似乎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张经理一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苛责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然后又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混乱,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已经处理完毕的、无需再提的插曲。
这份平静,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张经理本就悬着的心上,让他更加不安,也更加严厉地瞪了依旧垂头坐在角落的王浩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刚才的变故,而变得更加凝滞、沉重。小陈站在王浩旁边,有些手足无措,想给他倒杯水,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你……你还好吧?要不要喝点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局促。
王浩没有回答。他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泥塑,僵硬地坐着,只有胸口那微弱而急促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额头上那块卡通创可贴,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滑稽,与他此刻灰败绝望的脸色,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又爬行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于,刘智似乎看完了手头的文件,他将文件轻轻合上,放在一边,然后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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