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先生,” 刘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难以撼动的坚定,“您说的对,也不对。医者仁心,自然希望救治更多人。但医者治病,并非在流水线上装配零件。每一个病人,都是独特的个体,他们的病,连着他们的情志、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生活、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这里,” 他指了指窗外,也指了指脚下,“我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烟火气,能听懂他们话里的乡音愁绪,能感知到季节变化对他们病情的影响,能随时回访,看到他们服药后的细微变化,能因为他们一声真诚的‘谢谢’、一点自家种的青菜而觉得踏实。这是我的‘场’,我的‘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去了您那里,或许有最先进的仪器,最罕见的病例,最顶尖的同行。但那里没有我熟悉的‘场’,没有滋养我医术的这片‘土壤’。我的方法,我的‘针’与‘药’,我的心念,是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强行移植,或许能活,但一定会变味,会失去那份与病人之间最质朴、最直接的联结。到时候,我或许能成为一个著名的‘刘医生’,但那可能不再是能真正‘治病’的刘智了。”
“至于拯救更多人,” 刘智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一个过于简单的命题,“医术的传播,并非只有‘我亲自去看’这一种方式。如果我的些许经验和思路,能对远方的同行有所启发,能让他们在面对类似困境时多一种思考的角度,那或许比我自己漂洋过海去看几个病人,更有意义。真正的医道,或许不在于一个人能救多少,而在于这‘道’,能否点亮更多人心里的灯,能否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更深的根,长出更多的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斯特林爵士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这位见惯风云、一生致力于推动医学“进步”与“全球化”的老人,似乎被刘智这番关于“根”与“土壤”、“道”与“灯”的论述,深深触动了。这与他所熟悉和信仰的、以“普世性”、“标准化”、“可推广性”为最高准则的现代医学理念,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指向了某种被高速发展的科技所遗忘的、关于医疗的“本源”。
许久,斯特林爵士才长长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通过电波传来,带着无尽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根……在这里……” 他喃喃重复着,语调复杂,“我明白了,刘医生。虽然我依然认为,这是医学界,也是无数病人的巨大损失。但我尊重您的选择。您让我想起了我的老师,一位老派的、总是背着药箱步行出诊的乡村医生,他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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