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得像灌了铅,努力了许久,才颤抖着,睁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有些刺眼,是柔和的、经过过滤的无影灯光。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而干净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中药材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甜气息混合的味道。耳边是监测仪器平稳而规律的“滴滴”声,这声音此刻听起来,竟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没死?晓月呢?师姐……
记忆的碎片迅速拼凑,江边的逃亡,地下渠的决绝,还有昏迷前听到的、师姐那声惊怒交加的“小智”……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范晓月安静地躺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之前那令人心悸的青灰死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脆弱的白皙。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胸口微微起伏,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宇舒展,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不再有痛苦之色。监测仪器上,她的生命指标也稳定在一个安全的区间。
晓月……她还活着……看情况,似乎比之前好多了……
刘智心中那块最沉重的大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虽然虚弱,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庆幸,瞬间淹没了他。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床边。
林清薇伏在他的床沿,似乎睡着了。但她的睡姿极其不安稳,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脸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痛楚。她的脸色比刘智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睑下是浓重的青黑。她的一只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有暗红色的血渍渗出。她的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不轻的内伤。
是师姐……是她救了我们……
刘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尖锐的疼痛混合着无边的愧疚和感激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姐”,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如同沙漠,发不出任何声音。
似乎是他的动作惊动了林清薇,又或者是她本就睡得不沉。刘智细微的动作和气息变化,让她立刻惊醒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血丝和未散尽的惊悸,但当她的目光对上了刘智那双虽然虚弱、却已然恢复清明的眼睛时,那惊悸瞬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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