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昭华宫内却灯火通明。苏晚伏在案前,烛火将她疲惫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只困兽。
三枚铜印静静地躺在铺开的素绢上,烛光在它们光滑的表面跳跃,映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印纽尾巴尖的弧度、印身侧面的划痕——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无声的呐喊。
刑部的卷宗摊开在手边,那些看似严谨周密、环环相扣的证据,此刻在她脑中反复推敲。密信、账目、人证、物证……每一样都指向周怀瑾的“谋逆”,可每一样,似乎又都能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撕开一道怀疑的口子。
郑伦的暴毙,张猛的鬼祟,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官印……这些碎片,像散落在迷雾中的珠子,她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却找不到那根能将它们串起来的线。
王朗。关键在王朗。
那个冒险送出铜印的洛城旧吏,户曹参军,他一定知道什么。他知道那枚印的来历,知道郑伦死亡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张猛背后的“京中之人”。
但如何见到他?轩辕烬看似给了她查阅卷宗的权力,但这权力如同悬在蛛丝上的利剑,随时可能坠落。李德禄那双看似恭顺、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绝不会允许她私下接触与谋逆案相关的官员,尤其是像王朗这样身份敏感、刚刚向她传递过“不明物体”的人。
直接向轩辕烬请求召见王朗?无异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与王朗有私下联系,更坐实了自己在“查案”。那个心思莫测的暴君,会如何反应?苏晚不敢去想。
必须另辟蹊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落在关于郑伦死亡的那份简略呈报上。“暴病身亡”、“急症”、“洛城驿馆”……字眼冰冷,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仵作勘验记录呢?郑伦的尸格(古代验尸报告)呢?为何没有附在卷宗里?是疏忽,还是……有人不想让人看到?
苏晚的心跳微微加速。如果郑伦的死有蹊跷,那么追查他的死因,或许是一个突破口。而且,这个调查方向,表面上可以解释为她对“关键证人”离奇死亡的合理怀疑,符合她“身负使命、探查疑点”的人设,不容易引起轩辕烬的过度警惕。
至少,比直接追查王朗和那枚铜印要隐蔽一些。
她需要有人去洛城,或者至少去调阅更详细的郑伦死亡记录。但谁能去?她一个深宫贵妃,手无缚鸡之力,连昭华宫的门都难以自由出入。
碧荷?她忠心有余,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