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纯粹的工作状态。更换手套,调整领口,接着是填充、缝合、定型……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稳定,倾注了他全部的心力。直到最后,他拿起极细的笔刷,沾上专用的化妆油彩,以近乎临摹的专注,小心覆盖史浩东额角那处致命的伤痕。
仿佛这最后的、细致的描摹,不是工作,而是一场沉默的告别,是他此刻唯一能为挚友完成的仪式。
当油彩覆盖掉最后一丝不自然的痕迹,为史浩东脸颊添上一丝沉睡般的红晕时,耿伟时才缓缓直起身。
操作台上的史浩东,穿着挺括西装,面容安详,除了脸色苍白,几乎像位深眠的年轻人。
就在这一瞬,记忆毫无征兆地击中他——
大约八九岁那年,他和史浩东在家属院后的小树林里,挖了个简陋的“秘密基地”。两个满头是汗的男孩对着土坑发誓,要做一辈子兄弟。史浩东当时抹着鼻涕,很认真地说:“那以后谁先死了,另一个得负责照顾对方爸妈!”
童年觉得“死”字遥远得像故事,誓言却说得斩钉截铁。
如今他三十岁,站在殡仪馆的操作台边,才明白那句童言有多重。
第三百七十九件作品。最让他心如刀绞的一件。
他摘下手套扔进医废桶,开始默默收拾工具,擦拭台面,将一切恢复原状。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要用这种极致的秩序感,来镇压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收拾停当,他最后看向史浩东。
“兄弟,你先安心走。你没能说完的话,你看到的‘麻烦’……我好像,听见了一点。”
声音低沉,在空旷室内回荡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那是长期孤寂压抑下,被至交之死的真相刺破后,渗出的不甘与执拗。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掐进掌心
“既然让我‘听’到了我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徽记……我会找到它。”
他关上无影灯,只留墙角一盏昏暗应急灯。入殓室沉入半明半暗的静谧,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低语”从未发生。
耿伟时拉开门走进更衣室,脱掉防护装备。镜中的男人面容平凡,眼下带着乌青,但眼神沉静坚毅。
他换回自己的深灰色夹克和牛仔裤,掏出手机。
他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凭着烙印在脑海中的形象,开始尝试描绘并搜索那个诡秘的徽记——扭曲的齿轮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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