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绳索。这偏见危险,但他此刻别无选择,只能抓住。
“请大人明示所立之‘因’。”他忽然用了一句辩经场上才会出现的、带有逻辑诘问意味的话,声音不高,却让洛桑坚赞的笔尖为之一顿。“若大人所立之因是‘此人无籍’,此‘因’是什么?只因为他没有一纸文书么?那么,外雪之地所有被抢了路引的、被火烧了所属凭证的,岂不是都该被论罪?此‘因’不能周遍成立。大人若据此录入,明日若有他人持同样残破的文书,状告差役敲诈勒索,大人的账册,恐怕也要被翻出来查对。”
洛桑仁增的眼睛微微眯起。火盆的热浪将他鼻翼上的油脂烤得发亮,他却一滴汗也未出——像一块冷硬的石头,即便在热浪里也不会软化。他不悦的并非被反问,而是“解释权”被对方逼了出来。一旦开始解释,就意味着原有的绝对权威,松动了一半。
“你用辩经的话术来压我?”他冷笑,笑声短促,如同刀背敲击桌案,“你以为自己是格西(佛学博士)?”
贡布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带着军人对唇舌之争惯有的轻蔑。那哼声里混着铁与烟的味道,像把“耍嘴皮子”几个字不屑地吐在地上。昂旺·多杰听得明白:在贡布看来,直接拴上绳子了事便是,何必多费口舌。这同样是偏见——军人的、追求效率的、粗糙的偏见。
昂旺·多杰没有与贡布纠缠。他只将目光重新落回洛桑坚赞的笔尖上:“小人不敢压大人。小人只是担心,若写错一笔,这错笔终究要落在经办大人的名下。外雪的差役可以随时更换,可雪巴列空账册边栏上的记录,一旦写下,便不好轻易涂抹了。”铁腥与烟火味交织,刺激得鼻翼发酸。
他将“边栏”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提醒,又像是一种隐晦的威胁。边栏是制度文书的缝隙,缝隙里既能隐藏错误,也能埋下把柄。洛桑坚赞手中捻动的念珠,速度悄然加快,珠子相互摩擦,发出细雨敲纸般的细微声响。
洛桑坚赞终于再次开口,却是对着贡布:“黑铁卫,门口倒下的那位朝圣者,你是否需要一份‘救治记录’?有记录在,你们今日的‘过错’便少一分。没有记录……日后谁都能说你们见死不救。”
贡布的下颌肌肉骤然绷紧,皮革护颈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他并非畏惧佛法轮回,他怕的是“名声”被白纸黑字写进军伍的考核账目里。军伍的账,最终也是要呈交上去,给更高层的人过目的。
“写。”贡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洛桑坚赞转向昂旺·多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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