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痕迹。
“押什么?”昂旺问。
“押血。”洛桑仁增的声音毫无起伏,“雪城的纸,不信空口白话,只信血契。你按下去,你的名字才算真正入了账册。你按不下去,你那木牌,就只是块空刻的废木头。”
昂旺将指尖的裂口用力抵在木牌粗糙的边缘,剧烈的痛楚让他呼吸一滞。温热的血珠慢慢渗出,那点暖意转瞬就被寒风吹得麻木。他将染血的指尖,狠狠摁向印泥盒。印泥的腥甜与血液的铁锈味猛烈混合,冲入鼻腔——这是一种将人永久钉死在某个位置的味道。
洛桑仁增展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边毛糙,刮擦着手指。他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腔调,念诵着誓词,如同在朗读一段枯燥的账目:“尧西·拉鲁,自愿附录于朗孜厦名册脚注,听差三日,所供所记,皆可核验。违者,命价归下等。”
不知何时,洛桑坚赞已无声地立于巷口。他没有走近,只抬起手,将一支笔递给洛桑仁增。笔杆尚带余温,仿佛刚从袖中取出。洛桑仁增接过笔,落笔极快,墨香在刹那间盖过了藏香的辛辣,如同浓重的夜色骤然吞没了最后的火苗。
“按。”洛桑仁增命令道。
昂旺按了下去。
鲜血在纸面上摊开,像一滴微小而刺目的红日。洛桑仁增在旁边,郑重地盖上那枚门印副押。与此同时,洛桑坚赞在另一份完全相同的薄纸上,同样落笔,同样盖印——一式两份,分入两本账册,两边同时将他写入。
昂旺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内沉重撞击,闷响如鼓。缺氧让胸口紧绷,连吞咽口水都像在进行一次无声的画押。
他忽然想放声大笑,却又一丝笑意也挤不出来。雪城给了他一个名字,同时也将他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账册上一笔可以计量、可以交易、可以随时勾销的条目。
一滴血,被交易的双方同时记入账册: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完全属于自己,而是成了一件“双方都意图控制、并希望其暂时保有价值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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