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低下头,目光直直落在那名瑟瑟发抖的仆妇身上。
过了半晌,她才颤抖着问:“你是丁管事的胞妹,也是我的陪房?”
那姓丁的仆妇匍匐在地,一言不发。
她紧紧抿着嘴,好似这般就能回避煎熬和拷问。
李三金呼吸一滞。
她那双明媚的深邃眼眸慢慢笼罩一层薄雾。
是冬日的清晨,是夏日的傍晚,是心里无法排解的痛苦。
季山楹一直认真观察着慈心堂里的所有人。
此时此刻,她不确定李三金是否为真凶,若是真,那她演技高超,手腕却不利落。
若不是……
她一定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
有人做了这一场戏,布了这可局。
府中众人都知晓,侯夫人是个细心谨慎的人,她稳坐主位将近四十载,红脸示人,白脸行事,手段干脆利落,从不会旁听旁信。
不可能那姓丁仆妇说什么就信了。
指认二娘子的所有线索,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二娘子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
她再度仰起头,看向侯夫人,终于掀起精致的绣花百迭裙摆,利落跪倒在地。
“母亲,真凶落在新妇身上,定证据确凿,无从辩驳。是新妇没有看管好身边人,以致被栽赃陷害,轻信他人,新妇……认了。”
季山楹饶有兴致看向她。
李三金从头到尾都没哭闹,也没有任何惊慌神色,她此刻低眉顺眼,看起来似乎认命。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对今日的罪责全盘否认。
她只认自己无能无用。
“母亲,多余的话新妇无需辩驳,还请母亲责罚。”
叶婉一直在哭,用帕子掩着眼角,让人看不清表情。
廖姝眉目紧皱,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她看了看李三金,才抬头看向侯夫人,有些犹豫:“母亲,要不……”
侯夫人脸上的慈爱笑容尽数收起,她一摆手,廖姝就立即噤声,不敢多言。
她垂眸看着李三金,好像在揣度她话语的真伪。
“二新妇,”侯夫人又叹了口气,语气是非常柔和的,“我老了,精力不济,最近又有些病症。”
她看起来很是怅惋。
“我刚没了儿子,孙儿们又病了,实在有心无力,”她说,“我没有力气继续纠缠在这一桩案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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