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走。他坐在指挥所里,就着煤油灯,开始规划明天的工作。
帐篷外,沙漠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发电厂隐隐的轰鸣。
助手端来一杯茶:“部长,您也休息吧。”
“我看完这段。”周年指了指图纸,“明天要开始架设一号桥了,这是第一个关键节点,不能出错。”
“那我陪您。”
两人就着昏暗的灯光,研究着桥梁结构图,计算着每一根梁的承重,每一个桥墩的位置。
夜深了。
周年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走出帐篷,他抬头看向星空。沙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他在滇南看星星时说的一句话:
“儿子,你看这满天星斗。每一颗星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轨道。人也是一样,要找到自己的位置,走好自己的路。”
现在,他找到了。
在这片波斯湾的沙漠里,在这条六十公里长的铁路工地上,在这群满身尘土却眼中有光的华人中间。
他的位置在这里。
他的路在前方。
“部长,您说铁路修好后,第一趟列车会运什么?”助手突然问。
周年想了想:“会运铁矿石,从矿区到钢厂。然后钢厂炼出钢,造出船。船造好了,开回南洋去。”
“开回南洋去。”助手重复着,语气里充满向往。
“是的。”周年拍拍助手的肩膀,“开回南洋去。带着我们修铁路的技术,带着我们造船的本事,带着我们建国的决心。”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水咸腥的气息。
周年最后看了一眼星空,转身走进帐篷。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铁路继续延伸。
一公里,又一公里。
直到连接起港口和矿区,连接起现在和未来,连接起这片荒漠和遥远的南洋故乡。
那才是这条铁路真正的终点。
也是兰芳真正的起点。
1906年2月10日,英国朴茨茅斯港。
阴沉的天空终于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港口密密麻麻的人群身上。超过五万英国人聚集在码头和周边的山丘上,挥舞着米字旗,唱着《天佑吾王》。军乐队的演奏声、人群的欢呼声、汽笛的鸣响声,混杂成一片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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