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的华人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说:‘哦,兰芳回来了。但他们当年连爪哇的同胞都不敢救,现在回来干什么?’”
李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啊,”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仗,不是看值不值得打,是看必须打不打。今天这一仗,就是必须打的仗。打输了,我们认。但如果不打……我们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说完,转身离开舰桥,去检查各部门的准备情况。
李特一个人站在海图前,看着那个不断向南移动的光点。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在“光复号”灰色的装甲板上,照在主炮塔粗大的炮管上,照在桅杆顶端那面迎风招展的黄龙旗上。
李特忽然想起陈峰电报里的最后一句话:
“祖国与三十万同胞,是你后盾。”
他举起茶杯,对着舷窗外的朝阳,轻声说:
“那就打吧。为了那四十七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也为了千千万万个还在等我们回家的人。”
茶杯里的水,微微荡漾。
“航向165,航速28节,距离巴达维亚还有十二海里。”
航海长陈启明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李特站在观察窗前,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里,爪哇岛的海岸线已经从海平线上浮现,像一条墨绿色的缎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能见度?”李特问,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
“晨雾预计一小时内消散。”陈启明快速回答,“目前能见度约五公里,足够我们观察港口轮廓。”
李特点点头。他调整焦距,镜头扫过海岸。先是零散的渔村,茅草屋顶在雾气中露出模糊的尖顶。然后是逐渐密集的建筑——殖民风格的白墙红瓦,教堂的尖塔,码头的起重机。
最后,他看到了巴达维亚港。
港口比他想象的要大。至少二十个泊位,其中三个是深水码头,停泊着几艘货轮。更远处,港务局大楼的钟楼高高耸立,楼顶飘着一面红白蓝三色旗——荷兰国旗。
李特的手微微用力,望远镜的橡胶眼罩抵在眉骨上,有些疼。
“找到荷兰人的军舰了吗?”
“正在搜索。”枪炮长赵铁山站在火控台前,双手熟练地操纵着光学测距仪,“港内东侧,三号码头附近……有了。一艘前无畏舰,看轮廓应该是‘七省’级。烟囱没有冒烟,估计在泊位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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