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不了他。”萨勒曼说,“因为我父亲住帐篷,我祖父住帐篷,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帐篷。但现在时代变了,沙漠里出现了会冒烟的工厂,出现了铁轨,出现了晚上比星星还亮的电灯。”
他转过身,看着陈峰:
“我的族人讨论了很久。有些人说,应该远离你们,保持传统。有些人说,应该向你们要更多的钱,然后搬到更深的沙漠里去。但我说——不。”
“那您想怎么做?”陈峰问。
萨勒曼深吸一口气,沙漠的热空气进入他干裂的肺:
“我们想加入你们。”
这句话用阿拉伯语说出来,音节古老而沉重。王伯的翻译慢了半拍,因为他需要确认自己没听错。
“加入……兰芳?”陈峰重复道。
“是的。”萨勒曼点头,“不是搬进你们的房子,不是放弃我们的信仰和传统。而是……成为这个新国家的一部分。我们的孩子能在你们的学校读书,我们的病人能在你们的医院治病。而我们,可以帮你们做向导,做护卫,做那些在沙漠中生存必须的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土地还是我们的。但我们愿意与你们共享——不是租,不是卖,是共享。”
陈峰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位沙漠长老,看着那双看透了几十年风沙的眼睛。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决定。一个古老游牧民族,在面对工业文明的冲击时,选择了拥抱而非逃离。
“萨勒曼长老,”陈峰缓缓说,“兰芳是华人的国家。我们的法律、语言、文化,都是以华人为主体设计的。”
“我们知道。”萨勒曼说,“我们不要求改变这些。我们只要求——被当作自己人看待。不是客人,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那意味着要遵守我们的法律。”
“只要不违背真主的教诲。”
“要纳税。”
“我们可以用骆驼、羊毛、向导服务来抵。”
“要服兵役——如果国家需要。”
萨勒曼笑了,这次笑得露出了所有的金牙:“陈先生,我的族人是最好的战士。我们在沙漠中长大,每个人都会用刀,会用枪,会追踪,会生存。如果你们需要士兵,我们比城里人更适合。”
对话在这里暂停了。热风继续吹,驼铃叮当作响。远处的工地上,打桩机已经开始工作,沉闷的撞击声像大地的心跳。
“王伯。”陈峰用中文说,“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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