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要劳工。去海外做工,有饭吃,有工钱。”
“我不去!我家里还有母亲——”
一枪托砸在肚子上,他痛得蜷缩起来。再醒来时,已经在开往仁川的火车上。车厢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的年轻人,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现在,他们站在仁川三号码头。面前停着一艘巨大的货轮——“黄海号”,船体锈迹斑斑,烟囱冒着黑烟。货舱门敞开着,像怪兽张开的嘴。
“姓名!年龄!籍贯!”
登记桌前,一个樱花国文官头也不抬。金顺泰用生涩的日语报上信息。
“按手印。”
一份文件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他一个字也不认识。角落里有一行汉字:“自愿出国务工合同”。
“这……这是……”他想问。
“按!”宪兵的枪托抵在他腰上。
金顺泰颤抖着,把沾了红泥的大拇指按在指定位置。红色的指纹在纸上晕开,像一滴血。
“下一个!”
他被推上舷梯。货舱里已经塞满了人——三层通铺,每层高不到一米,人要爬进去躺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还有……尿臊味。角落里放着几个木桶,就是厕所。
“进去!快点!”
金顺泰被塞进最底层的一个位置。他刚爬进去,后面的人就挤了进来,几乎把他压扁。左右都是陌生的身体,汗湿的皮肤黏在一起,呼吸喷在彼此脸上。
“让让……让不开了……”有人用朝鲜语说。
“我要吐了……”
“妈妈……我想回家……”
黑暗里,压抑的哭声像潮水般蔓延。但很快,货舱门“咣当”一声关上,锁死。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几个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引擎启动,船身震动。
金顺泰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他想起了哥哥顺植。几个月前,哥哥也是这样被带走的。母亲当时哭晕过去,醒来后一直念叨:“会回来的,顺植会回来的……”
但现在,他也来了。
“我们……要去哪里?”旁边一个少年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
船缓缓驶离仁川港。透过通风口,金顺泰能看见码头越来越远,港口的起重机像巨人的骨架,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
他想起了家。汉城郊外的那间破草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母亲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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