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失败后,它开裂了。科农和安提丰想用彩釉掩盖裂缝——用‘团结’、‘和平’、‘稳定’这些漂亮的词。但他们不想追究陶土为什么有问题。而我们…我们想检查陶土,找出问题,即使这意味着要把陶器暂时拆开,重新烧制。”
女人轻声问:“但重新烧制可能失败,陶器可能彻底碎掉。”
“是的。”莱桑德罗斯承认,“但掩盖裂缝一定会失败——只是时间问题。而那时,陶器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碎裂,伤及更多人。”
夫妇沉默了很久。最后男人说:“我们懂了。谢谢你,诗人。”
他们离开后,斯特拉托留了下来。
“你说得很好。”老人说,“但你要知道,很多人还是会选择彩釉。因为彩釉现在就能让陶器看起来漂亮,而重新烧制…漫长、痛苦、结果未知。”
“我知道。”莱桑德罗斯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但总得有人选择重新烧制。”
夜幕降临。这是投票前的最后一夜。
雅典的街道异常安静,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偶尔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或远处酒馆传来的压抑交谈声。
莱桑德罗斯在油灯下继续写作。他写今天的见闻,写阿瑞忒的勇气,写斯特拉托的诚实,写那对夫妇的困惑。他写雅典——不是作为政治实体,而是作为无数普通人生活的总和。
卡莉娅在一旁整理明天的医疗用品。她准备了一个急救包,因为明天可能会有冲突,可能会有人受伤。
尼克坐在角落,磨利他的小鱼刀。少年的表情专注,仿佛在准备一场战斗。
马库斯最后一次出去打探,回来后说:“广场上已经有人在露宿,为了明天抢到好位置。两边的人都有,但分开扎营,像两个军队在对峙。”
“多少人?”
“几百人。但明天会有几千,甚至上万人。”
夜深了。莱桑德罗斯吹熄油灯,但无法入睡。他想起父亲烧陶的最后一步:把成型的陶坯放入窑中,关上窑门,点火。在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里,你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等待。
雅典现在就像那个窑。明天,窑门将打开,雅典将看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完好?是开裂?还是彻底破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交给火,交给时间,交给雅典自己。
窗外,月亮几乎圆满,清冷的光辉洒满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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