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马库斯。码头工人站起来,感到喉咙发干,但他强迫自己开口:“各位将军,我只是个普通雅典人。我不懂战略,不懂政治。但我懂什么是背叛。我亲眼看到西西里远征的年轻人因为腐败的物资而送命,我亲眼看到安提丰的人如何威胁、收买、篡改法律。雅典不仅是你们的城市,也是我的家。如果家被卖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保卫的?”
德摩克利斯接着说:“我航海四十年,为雅典运送过无数货物。我知道雅典的荣耀不仅在于舰队和城墙,更在于她的法律、她的民主、她的公民精神。如果这些被摧毁了,即使舰队还在,雅典也已经死了。”
尼克突然站起来,走到桌前。他不能说话,但他有证据——不是纸上的证据,而是记忆中的证据。他用手势请求允许展示,特拉门尼点头。
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陶片——这是莱桑德罗斯父亲烧制的,上面刻着简化的雅典地图。尼克用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卫城、广场、港口、主要神庙。然后他开始用手语“讲述”,动作流畅而有力。
马库斯为他翻译:“他说,在雅典,有石匠在篡改的石碑上留下标记,有老抄写员在秘密制作拓片,有女祭司在神庙保护被追捕的人,有诗人记录一切,有码头工人组织怠工,有街区协调员在恐惧中传递警告……他说,雅典还没有死,雅典人在抵抗,但他们需要希望,需要知道舰队站在他们一边。”
尼克的表演极具感染力。虽然不能发声,但他的表情、手势、身体语言传达出一种纯粹的信念。当他结束时,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打破沉默的是亚里斯托芬。剧作家缓缓站起,用他通常在舞台上使用的、能传到最远处观众席的声音说:“诸位,我写喜剧。我讽刺将军、政客、哲学家,甚至诸神。但我从不讽刺雅典。因为雅典不仅是石头和木头建的城,她是理念,是理想,是无数普通人相信可以自己治理自己的信念。”
他走到尼克身边,把手放在少年肩上。“这个聋哑少年,他听不见我们的争论,说不出华丽的辞藻。但他带来了最朴素的东西:记忆和真相。而我们这些能听能说的人,却在用言辞回避选择。”
特拉门尼深深地看着尼克,然后环视其他指挥官。“投票吧。第一个问题:是否承认雅典四百人委员会为合法政府?”
投票结果是七比零,全体不承认。
“第二个问题:是否宣布支持雅典民主恢复?”
这次是五比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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