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底。血浆自伤口喷涌而出,在滚烫黄沙上蒸腾起缕缕腥红雾气,将整片沙地染成暗红,宛如大地泣血。
风沙渐息,死寂重回。
唯有两轮赤日高悬,冷冷俯视着这片吞噬生命的荒原。
沈陌轻盈落地,玄袍下摆沾满沙尘与血渍。他并未立刻收剑,而是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再无蠕虫出现之兆后,才缓步走向华天佑。目光掠过对方苍白的脸,又落在地上那滩正被黄沙贪婪吸吮的水渍上,眉头顿时紧锁如结。
“水袋破了?”他问,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回避的紧迫。
华天佑艰难撑起身子,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已被鳞片划开一道裂口的皮囊,苦笑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主君…只剩半囊…且此地环境恶劣…能发挥出来的武力十不存一…。”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中已透出一丝绝望。在这双日炙烤、滴水难寻的绝境中,半囊水,不过是延缓死亡的幻觉罢了。
沈陌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西方无尽沙海。
天际线在热浪中扭曲晃动,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他知道,纵使华天佑已臻返璞归真之境,真气可内循环、脏腑可闭息,但若彻底断水,终究难逃脱水而亡的命运——人力再强,亦难逆天道。
可他不能退。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递向华天佑。
“你先用我的。”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华天佑一怔,急忙推拒:“主君不可!您才是此行核心,若你倒下,我们谁都走不出去!”
沈陌却已将水囊塞入他手中,指尖微凉,目光如炬:“以我的功力,即使半年不吃不喝,也无妨。你刚受内伤,真气不稳,若再失水,心脉必损。”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翻涌的沙浪,声音轻得像自语,却又重如誓言:“况且……我答应过她们,要活着回去。”
华天佑握着水囊,指尖微微颤抖。
那皮囊尚有余温,仿佛还裹着沈陌掌心的温度、心跳的节奏,甚至那份沉静如渊的意志。皮革粗糙的触感此刻却如烙铁般灼烫他的掌心——这不是一袋水,而是一条命,是沈陌亲手递来的生路。
他喉头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以沈陌的实力,说出这话所言非虚。但那是在寻常环境之下。而此处,是连风都带毒、连影子都会蒸发的死亡之域。
“主君……”他声音哽咽,“属下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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