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漫天柳絮,像揉碎的雪片,轻飘飘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幌子上,也落在萧易炀的肩头。他今年十六岁,身形已经抽得挺拔,却还带着少年人未脱的单薄,一身半旧的月白色锦袍洗得有些发浅,袖口磨出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毛边,腰间随意系着一根黑色布带,坠着一枚小小的、磨得光滑的墨玉扣——那是他过世的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一点眉骨,露出的眉眼却生得极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桀骜,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嘴角习惯性地抿着,像是藏着几分不耐烦,又像是憋着什么坏心思,任谁看了,都得在心里暗叹一句:这少年郎,模样是极好的,就是性子瞧着太跳脱,怕是个不好招惹的小混蛋。
萧易炀确实是街坊邻里口中“不好招惹的小混蛋”。前几日刚把城西张屠户家的儿子揍得鼻青脸肿,只因为那小子嘲笑他没爹没娘,穿着破袍子;再往前些,他偷偷爬上城东的老槐树,把书院先生晒在院里的经书扔得满地都是,就为了报复先生罚他抄十遍《论语》;还有上个月,他趁巷口卖糖画的老汉转身的功夫,偷了一串最大的龙形糖画,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老汉在后面追着喊“小混蛋,你给我站住”,他却边跑边回头做鬼脸,嘴里还嚷嚷着“有本事你追上我啊”。这般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让巷子里的大人都头疼不已,见了他要么绕道走,要么就对着他爹娘的方向叹口气,说一句“好好的孩子,没人管着,可惜了”。可萧易炀不在乎,他觉得那些大人都是小题大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欺负他的,他要还手;惹他不快的,他要报复;想吃的东西,他就想办法弄到,哪怕是偷,哪怕是抢,反正这世上,也没人真正在意他过得好不好,没人真正管他做什么。
此刻,萧易炀正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脸上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神情。柳絮落在他的鼻尖上,他不耐烦地抬手挥了挥,眉头皱起,嘴里嘟囔着:“什么破东西,烦死人了。”他刚从城外的破庙里回来,那是他平日里藏东西、躲清闲的地方,今天本来想去那里掏鸟窝,结果鸟窝是空的,还沾了一袖子的鸟屎,气得他把鸟窝扯得稀烂,骂了几句“晦气”,便悻悻地往城里走。
城里比城外热闹得多,两旁的店铺此起彼伏地传来吆喝声,卖包子的喊着“刚出锅的热包子,皮薄馅大,一文钱两个”,卖绸缎的笑着招呼“这位客官,看看新到的云锦,色泽鲜亮,做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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