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那里还藏着一小块烤红薯皮——是昨天张铁柱偷偷塞给他的,烫得他大腿一缩。他没吃,留着,当作某种信物。
天黑前,他溜出了家门。
---
城西废弃采石场的崖底,像大地的一道旧伤疤。碎石坡上长着稀疏的茅草,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语。林小宝到的时候,张铁柱已经靠在岩壁上抽烟——确切地说,是含着半截烟屁股,一口也没点着。
“你来了。”张铁柱声音压得很低。
林小宝点头,在他旁边蹲下。两人谁都没说话。远处有狗吠,断断续续,不知哪家的鸡在扑腾翅膀。
过了会儿,灌木丛窸窣一响,李二狗钻了出来。他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背心,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给。”他把纸塞给林小宝,“供销社后窗拍的,就一眼,差点被王会计看见。”
林小宝接过,借着微光展开。是张进货单复印件,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几行关键内容:“田美玲修鞋摊,月供胶水三瓶,每瓶六角;零星修补,按次结算……”
他指尖在“田美玲”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这个女人,表面是个修鞋匠,实则替赵天龙记账。苏婉儿的纸条说过,她鞋底夹层藏着红账本——记录高利贷流水。而这张进货单,证明她与国营单位有往来,意味着她有合法身份掩护,极难撼动。
“还有别的吗?”他问。
李二狗摇头:“就这些。但我听说……赵天龙最近在收‘指头债’。”
林小宝抬眼。
“就是还不上钱的,剁一根手指抵三十块。”李二狗声音发颤,“老孙家的侄子,上个月欠了两百五,现在右手只剩四根指头。”
张铁柱突然咳嗽两声,把那半截烟扔了。
林小宝没说话。他把进货单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烟盒纸,上面写着:“父去八仙桥?”七个字,是他昨晚用铅笔写的,笔迹模仿孩童歪斜。
“三日内,查清这个。”他把纸交给李二狗,“别让人看见。”
李二狗接过,塞进鞋垫。“要是……要是被人发现呢?”
“就说找我爸借钱。”林小宝说,“你娘上周病了,缺药钱。”
李二狗点头,眼神却闪了一下——他知道这不是真话,但他没拆穿。
三人又蹲了一会儿,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街道分布图。林小宝标出田美玲摊位、赵天龙常去的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