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在窗台上躺着,像一层薄霜。林小宝没动,手指还停在煤油灯的玻璃罩边。灯芯熄了,余温烫着指尖。
他听见妹妹在梦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几乎被夜吞掉。
“猫四……下雨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女孩蜷在床角,怀里抱着那只旧布娃娃。一只眼睛是纽扣,另一只是玻璃珠子,在月光下反着幽光。他记得铁盒里的那颗——和她的一模一样。
母亲说过,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可父亲从不说起。
他慢慢蹲下去,把耳朵贴在地板上。老房子的木板有缝隙,能听见楼下厨房的动静。水瓢碰缸壁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不是寻常的节奏。
咚、咚、咚、咚。
三轻一重。
他猛地抬头,仿佛那声音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墙上的挂钟早就坏了,但它的秒针卡在某个位置,像是凝固的指针。他曾以为那只是巧合。现在他知道,那是信号,是密码,是某种活着的记忆在敲门。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重新翻开作业本。笔尖悬着,没写。
然后撕下一张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
天还没亮透,巷子里只有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他出门时顺手拎了个空桶,假装要去打水。晨风带着潮气,吹得晾衣绳上的粗布衫微微晃动,像吊着的人影。
老槐树下已经有人了。
驼背的陈伯坐在石墩上,蒲扇摇得慢,嘴里含着半截旱烟。旁边是王老板,靠在树干上抽烟,烟雾绕着他花白的鬓角打转。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风把碎片送了过来。
“……八仙桥那边,昨儿又闹了一场。”
“谁?老赵家那个?”
“还能有谁?赵天龙自己坐镇,赌坊开了三桌,听说输了一条胳膊的,今早抬去了卫生所。”
“啧,这年头,命比纸薄。”
林小宝蹲在树根旁,假装系鞋带。他的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缝里钻进沙粒。他不动声色地听着,耳朵却竖得像野猫。
王老板忽然咳嗽了一声。
两短,一长,最后一声拖得极重。
林小宝心头一紧。这不是普通的咳嗽。是回应?还是警告?
他低头拨弄沙土,用指甲划出三个字:八仙桥。刚写完,就听见脚步声靠近。他迅速抹平,抬头,看见刘芳站在五步开外,手里拿着个搪瓷杯。
“哥,你在这儿啊。”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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