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点着,墨黑的石墨屑沾上了指尖。什么东西值得光头亲自押送?李二狗说箱子不大,两个人抬,傍晚进去就没见出来。不是粮食,不是棉花,这些常见的东西犯不着这么藏着掖着。那只能是……
走私品。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一缩。他猛地抬头,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球,刺都蔫了。要是这货物出了岔子……光头的下场,绝对不止是还不上钱那么简单。赵天龙那张脸又浮出来,嘴角向下撇着,像把锋利的镰刀。
一个念头,又冷又硬,像冰锥一样扎进脑子里:用这个当把柄,逼光头就范。减免债务?或者,干脆换钱?
他捏紧了铅笔头,指关节发白。太冒险了。像在雷区里跳房子。他需要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那箱子里装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光靠猜,只会把自己送进虎口。
院子里传来母亲晾衣服的声音,竹竿架在墙头,湿衣服搭上去,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林小宝迅速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纸团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硌着大腿。
早饭吃得沉默。玉米糊糊的热气熏得人眼睛发酸。王秀兰几次把筷子伸向装咸菜的小碟子,又缩回去,最终只是用筷子尖搅着自己碗里那点稀汤寡水。她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儿子一眼。林小宝正低头猛喝糊糊,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你爸……”王秀兰开了口,声音有点涩,“找着活了,在码头扛麻包。”她顿了顿,像在斟酌字句,“一天一块五,干三天,能拿……四块五。”少说了五毛钱,是怕儿子心里那杆秤压得太沉吗?
林小宝“嗯”了一声,含混不清。他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糊糊灌进嘴里,碗底刮得刺啦响。“妈,我出去一趟。”他站起身,凳子腿在泥地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
王秀兰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儿子裤脚沾的一小块干涸的泥点上,那泥点的颜色比院子里的土要深些,带着点砖窑特有的暗红。她最终只是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上那个死结。“……早点回来。”
砖窑午后的阳光毒得很,晒得那些断壁残垣都冒出一股子土腥气。李二狗和张铁柱早就到了,蹲在一个塌了半边的窑洞口阴影里。王大力靠着根烧得焦黑的木柱子,像尊石像。
林小宝走过去,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没废话,他直接问李二狗:“那箱子,再细点说。多大?”
李二狗皱着眉,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干脆站起来,走到一处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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