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他们分食了最后一块干饼。范蠡掏出玉璜,在黑暗中摩挲断裂处。墨回见状,从颈间扯出一根皮绳——上面挂着半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青玉璜。
两人愣住了。
“这是家传的,”墨回声音发紧,“父亲说,是先祖从陆浑戎酋长手中夺来的战利品。”
范蠡将两半玉璜拼合。严丝合缝,纹路相接成完整的夔龙纹。
“看来,”墨回低笑,“我们祖上一起抢过东西。”
“也可能一起逃过命。”范蠡说。
他们对着拼合的玉璜沉默。外面,郢都在燃烧,一个时代在崩塌。而在这废窖深处,两股命运的支流诡异地交汇了。
太湖·当下
船身突然剧烈颠簸,将范蠡从回忆中拽回。
“先生,有船追来!”船夫压低声音。
范蠡掀开苇帘。雾霭中,三艘梭形快艇正破水而来,船头站着披甲武士——是越王的近卫“玄鸟营”,勾践真正的心腹死士。他们果然没相信那具烧焦的“范蠡”尸体。
他袖中算筹飞速捻动。风向东南,流速缓,敌船轻快但吃水浅,这片芦苇荡有暗桩……
“左转,进窄水道。”范蠡说。
“那里是死路!”船夫急道。
“听我的。”
小船急转,挤进一条仅容一舟通过的苇巷。追兵紧随,为首的快艇冲得太猛,船底传来木料断裂的闷响——暗桩。后方两艇急忙减速,但已经乱了阵型。
范蠡从舱板下取出一个陶罐,打开,里面是黑色黏稠的液体。他将液体倾入水中,然后擦燃火石,点燃一束浸油的麻布,抛向水面。
火焰轰然腾起,在水面蔓延成一道火墙。这是他从姜禾那里学来的——海商用以抵御海盗的“猛火油”,遇水不灭,反浮于水面燃烧。
追兵被阻。范蠡的小船却已穿过火墙——船夫早按吩咐在船底涂抹了厚泥。
“先生神算!”船夫喘着粗气。
范蠡没有回应。他回头望着火光,袖中算筹停在了“险过”的卦位。这只是第一关。勾践不会轻易放过一个知晓越国所有秘密的人,尤其是这个人的“死”还成了天下皆知的美谈——急流勇退的范少伯,这本身就是对王权的讽刺。
小船驶入太湖深处。天将破晓,雾霭染上蟹壳青。范蠡摸出那枚完整的玉璜——当年与墨回分别时,他们各持一半,约定“若他日理念相左,持璜相见,不可兵刃相向”。
后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