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法纪一课入心之后,我守着药园,安于山间,日日与草木为伴,心中多了敬畏,行事多了分寸,却也始终在心底存着一份疑惑:修行,究竟是死守规矩不越雷池,还是心怀仁善救苦渡难?我曾以为法度便是一切,却渐渐发觉,若法度锁住了善心,那便不是修行,而是执念。
山中的日子清浅平和,我依旧只赠无毒草木,只教辨识常识,绝口不提诊疗,不碰配药,将边界守得清清楚楚。村民们待我依旧亲厚,上山寻草、闲话家常,阿黄守在洞口,迎来送往,日子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泉水。我以为这般安稳,便是修行的真谛,直到那场山雨欲来的午后,一切都被打破,也让我真正悟透了修行的本意。
那日天色骤变,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峰顶,山风卷着湿气穿过林间,眼看一场大雨将至。我正弯腰整理洞口晒干的草木束,忽然听见山下传来急促的呼喊,那声音里裹着绝望的哭腔,刺破了山间的宁静。阿黄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对着山下的方向低低吠叫,毛发微微竖起,显是感受到了来人的慌乱。
我抬眼望去,只见几个村民跌跌撞撞地往山上奔来,最前面的汉子双臂紧紧抱着一个孩子,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跟在身后的妇人披头散发,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喊着孩子的名字,听得人心头发紧。不过片刻,几人便冲到了洞口,汉子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将孩子递到我眼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先生!求您救救孩子!他刚才还在山下玩耍,忽然就喘不上气,浑身滚烫,转眼就昏死过去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出门不在,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才拼了命跑来找您!”
我低头看向那孩子,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小脸憋得青紫,嘴唇泛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小小的身子软软地瘫在父亲怀里,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越聚越多,人人脸上满是焦急,一双双眼睛都落在我身上,满是期盼与恳求。有人轻声劝道:“先生,我们知道您有规矩,可这是救命啊,孩子撑不住了!”也有人红着眼眶说:“我们都不说出去,绝不会给您惹麻烦,只求您出手救他一命!”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我一眼便辨出孩子是急热惊风,痰气堵喉,只需几味最寻常平和、无毒无险的草木煎水服下,便能顺气清热,救下这条小性命。那些草木就在药园里,伸手可采,方子清晰地记在我的心里,不过片刻便能煎好药汤。可与此同时,卫监所的警告、老郎中的叮嘱、我亲手写下的“心善不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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