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一把草,就当割去心头一分恶;每修一块砖,就当补上当年一分亏欠;每扫一帚灰,就当洗去一层罪孽。
收拾到西厢房时,他在一个蒙着布的旧木箱前停住了脚。箱子上落满了灰,布面早已泛黄发脆。他轻轻拂去灰尘,掀开布面,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旧物,像是被时光小心封存的记忆。
最上面是一张塑封的照片,边角已经磨损,颜色也有些褪了。照片里,女大学生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眉眼弯弯,站在大学校门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晃眼。她身后,父母站在两侧,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母亲挽着发髻,一脸朴实温和,眼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全俊熙的手指悬在照片上方,久久不敢落下。他想起当年在办公室里,她也是这样站着,眼里带着光,怯生生地说:“叔叔,我就差三千块,就能交学费了。”那时候的她,和照片里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而他,却亲手把那点光掐灭了。
照片下面,压着一本翻旧了的大学英语课本,封面已经磨破,页边卷了起来。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字迹工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是她曾经一步步向上的人生。书页里夹着几张便签,上面是她抄的单词和句子,字迹清秀,有些地方还画着小小的星号,应该是重点。
再往下,是一叠泛黄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年级第一”“数学竞赛二等奖”……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被仔细压平,像是她曾经一步步向上的脚印。最底下,是一封没寄出的信,信纸已经脆了,边缘有些破损,字迹却依旧清晰:“爸,妈,我拿到奖学金了,这个月不用给我打钱了……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们别担心,等我毕业,就带你们去北京看看。”
全俊熙捧着那封信,指腹摩挲着那些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想起当年自己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看着她签字时的冷漠;想起她逾期后,他带着人去学校堵她时的刻薄;想起她走投无路时,眼里最后那点光熄灭的样子;想起她父母抱着她的照片,一夜白头的绝望。是他,亲手撕碎了这个女孩的梦想,亲手掐灭了这个家的希望,亲手把三条鲜活的生命,推向了深渊。
夜色上来时,屋子已大致收拾干净。虽不新不亮,却再没有那股死寂荒凉。堂屋正中,他把那张全家福轻轻摆在了擦干净的八仙桌上,又把那本英语课本、那叠奖状、那封没寄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