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彻底消失后的第三日,终南山脚下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了几分,湿凉的山风卷着草木清香,拂过全黑子那家重新收拾妥当的小超市。经过几日的整理,店铺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整洁,碎裂的玻璃全部更换,歪斜的货架归位整齐,空气中弥漫的酒水腥气,也被崭新的商品气息彻底取代。
全俊熙这几日都暂住在超市后院的小屋里,每日晨起静坐,傍晚看山,不多言语,只在全黑子忙不过来时搭把手,日子过得清淡又安稳。他本以为前番的恩怨已了,尘缘暂歇,便可重回青城天下道馆,继续未竟的修行,却没料到,一场新的纠缠,正从屋内缓缓向他袭来。
这天午后,张淑芬特意早早关了超市的前门,将全黑子支出去进货,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全俊熙两个人。女人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全俊熙面前的木桌上,犹豫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眼底混杂着愧疚、试探,还有一丝近乎执拗的期盼,开口打破了沉默。
“俊熙,我们复婚吧。”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在小小的屋子里砸出了沉甸甸的回响。全俊熙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没有立刻回应。
张淑芬像是被这沉默激起了勇气,往前坐了坐,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指责:“你别再当什么道士、修什么行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当年若不是你走错路,沾了那些放贷的脏事,好好的家怎么会散?我怎么会绝望之下远走美国?我们这个家,又怎么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她的话里有怨,有恨,有不甘,也有藏在最深处的悔意。她把半生的颠沛、婚姻的痛苦、命运的波折,全都归结于当年全俊熙的失足,仿佛只要他回头,放弃修行,回到她身边,所有的伤痕就能抹平,所有的遗憾就能弥补,这个破碎过的家,就能重新拼成圆满的模样。
全俊熙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更没有丝毫的怒意或是委屈。他看着张淑芬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鬓角悄然生出的白发,看着她历经磨难后依旧不肯放下执念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释然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疏离,也没有同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放下执念的平和。他知道,张淑芬终究没有明白,当年的家散,从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更不是他修行的缘由;他如今的静心问道,也不是逃避,而是与过往和解,与自己和解。
有些缘分,断了就是断了;有些路,选了,就只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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