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时光,与浮空山的静谧、玄城镇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蓝,天空是浅淡的、水洗过般的蔚蓝,与深不见底的墨蓝海水在遥远的天际线交融,分不清界限。风是永恒的主宰,时而温柔拂面,带来咸湿清凉的气息;时而又化作狂暴的巨手,掀起山峦般的浪头,狠狠砸在船舷上,发出雷霆般的怒吼,让整艘海船像片树叶般剧烈颠簸起伏。
田正威的船队规模不小,由一艘主船和两艘稍小的护卫货船组成。主船“白泽”号体量颇大,硬帆高耸,船首尖锐,看得出是能抗风浪的远洋海船。船上的水手多是经验丰富的老海狗,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染成古铜色,神情剽悍,行动利落,对田正威十分恭敬。
赵崇义被安排在“白泽”号上一个单独的狭小舱室。起初几日,剧烈的颠簸和无所不在的潮湿感让他颇不适应,甚至有些晕船。但他这具身体底子极好,意志也坚韧,很快便调整过来,甚至开始学着水手的样子,在甲板上帮忙固定缆绳、瞭望海况。他不多言,但做事沉稳肯下力气,又因着田正威的特别关照,船上水手对他倒也客气。
白日里,他大多待在甲板上,看水手们忙碌,看海鸟追逐浪花,看日出日落将海天染成瑰丽的金红或紫灰。夜里,若无风雨,他偶尔会到船舷边,望着墨黑的海面上被船犁开的、闪烁着粼粼月光的白色航迹,听着海浪规律的拍打声,心中思绪万千。鳌太帮的阴影似乎暂时被抛在了身后,但那种隐隐的不安,如同海面下潜行的暗流,并未真正散去。
这夜,月明星稀,海风平和。“白泽”号破开平静的海面,稳稳前行。赵崇义结束晚间的简单练气(融合了原身呼吸法和现代冥想),信步走上甲板。却见田正威也独自一人,凭栏而立,望着远方的海面出神,手里还拿着个小巧的锡壶,不时抿上一口。
“田大哥。”赵崇义走近。
田正威回过神,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扬了扬手中的锡壶:“赵小哥,还没歇息?来一口?船上自酿的驱寒酒,劲道不小,但夜里喝点,祛湿暖身。”
赵崇义接过,学着抿了一口。酒液火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确实驱散了海夜的寒意。
两人并肩靠在船舷上,一时无话,只有海浪轻响。月色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随波荡漾。
“这般月色,倒让我想起年轻时第一次跑海。”田正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些微的感慨,“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心里既怕,又觉得天地辽阔,前路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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