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却不带多少暖意的天光伴随着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猛地灌入!那风带着咸腥,也带着一股陌生的、干燥冷冽的土腥味,与海上纯粹的湿冷截然不同。
“都起来!滚出来!”看守用生硬的汉语和鞭子的呼啸驱赶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虚弱,平民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开始向舷梯移动。赵崇义搀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田正威,尹把头等人也咬牙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但“上岸”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点火星,支撑着他们。
爬上陡峭湿滑的舷梯,重新踏上相对稳固的甲板,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却也让迷糊的状态为之一清。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放眼望去,他们身处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海港。码头由粗糙的原木和石块搭建,停靠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其中不少是和他们所乘类似的海盗战船,也有一些破烂的渔船和小型商船。岸上是低矮、密集的土木或石砌房屋,大多显得粗陋陈旧。远处是一座不大的城镇,应该就是罗津主城区,再往后是连绵起伏的、覆盖着枯黄植被和斑驳积雪的灰黑色山峦,荒凉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煤烟、马粪和一种北方苦寒之地特有的、清冷干燥的气息。码头上人来人往,多是穿着皮袄、发型奇特、腰挎兵刃的女真人,也有少量穿着破旧、神情麻木、似是本地居民或奴隶的其他人。整个港口笼罩在一种粗犷、蛮荒而又戒备森严的氛围中。
就在码头不远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灰色石碑,风吹雨打下字迹已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刀刻斧凿般的汉字——罗津。
“罗津……”田正威被寒风一激,咳嗽了几声,眯着眼看向那石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凑近赵崇义,声音虚弱却带着深深的忧虑:“果然是极北之地……此地我曾听跑高丽北线的商人提过,偏远荒凉,气候苦寒,向来是……是一些不受王化的部族盘踞之所。女真海盗将我们掳来此处,恐怕……是到了他们的老巢之一。想要从这里逃脱,难如登天。”
赵崇义默默点头,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港口虽不大,但地形复杂,房屋错落,远处有山,近处有海。女真人的数量不少,且看起来都是久经厮杀的悍匪,纪律虽不如正规军,但凶悍之气更盛。他们这百十个饿得半死、手无寸铁的平民,在这人生地不熟、守卫森严的贼窝里,确实如笼中鸟,网中鱼。
“田大哥莫急,”赵崇义低声道,声音因为干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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