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食物和水,对于两个饥寒交迫的成年人来说,杯水车薪,却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们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啃食着冰冷的饭团和硬饼,就着皮囊里微带咸涩(可能是融化雪水)的液体吞咽下去。食物下肚,并未立刻带来温暖,却让几乎停滞的生机重新开始缓慢流转,支撑着他们不至于立刻晕厥在雪地里。
白昼在无尽的寒冷和时断时续的意识中熬过。夜幕再次降临,气温骤降,呵气成冰。巡逻的海盗也换了几班,对他们这两个“刺头”的看守似乎放松了些,大概认为他们早已冻僵或屈服。
当石屋的缝隙里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天光时,赵崇义就醒了。他侧躺在粗糙的草席上,能听见身旁田正威和其他人均匀的鼾声,以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冰雪混合的气味。
门外传来靴子踏地的声响,接着是生硬的汉话:“起来!送柴进城!”
赵崇义推醒田正威。两人默默起身,走出石屋。女真兵在来回巡逻,皮甲上凝着晨露,腰间弯刀的铜饰在微光中泛着冷色。其中一人用刀鞘指向屋旁堆成小山的柴捆,说着夹生的汉语:“装车,送到城守府。午时前必须送到。”
没有食物。赵崇义的胃袋空空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低头走向柴堆。田正威跟在他身后,低声感叹:“又饿着肚子干活……”
赵崇义弯腰抱起一捆沉甸甸的柴,身上的伤隐隐作痛。旁边有一辆破旧的独轮推车,轮轴早已锈涩,每转动一圈都发出刺耳的**。两人将柴捆在车上绑牢,一前一后推起车,沿着泥泞的小径向罗津城走去。
路很不好走。昨夜下过雨,车辙印里积着浑浊的水,推车时常陷进去,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拉出。赵崇义在前拉绳,肩头的麻绳勒进皮肉;田正威在后推车,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罗津低矮的土城墙出现在视野中。城墙不过两人高,夯土墙体多处剥落,露出里面的碎石和贝壳。城门口站着几个女真兵,正围着一口铁锅煮着什么,肉香随风飘来,赵崇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守兵瞥了他们一眼,挥挥手放行。进城后,街道狭窄而弯曲,两旁多是低矮的木屋,也有几座稍显齐整的砖石建筑。店铺极少,开着的几家店铺门口挂着女真方块字的幌子,似汉非汉,两人也不看明白,卖的多是渔具、粗盐和毛皮。街上行人不多,但几乎每个女真人都配着刀,步伐大而重,说话声粗嘎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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