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宦者……周文清转过头,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若不是初遇那天,是他首次踏入大秦朝堂,故而刻意提醒着自己,将每一根神经都绷紧至极致,对任何不期而至的“好意”都本能地先画上三个问号,反复掂量……
恐怕真要被对方那套严丝合缝、近乎天衣无缝的殷勤作态给诓了过去,信了那层糊在表面的、薄薄的“善意”糖衣。
平心而论,这宦者实在演得极好。
除了初见那一次稍显刻意、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逾矩提点”之后,其后的每一次接触,他都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得沐天恩、有幸为贵人奔走”的卑微内侍形象。
姿态恭顺得无可指摘,办事利落周全,言谈热络却始终守着尊卑的界线,那份对“上位者”的敬畏与对“功臣”的仰慕,揉捏得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就连那仅有的一次“逾矩”,若真细究起来,也大可解释为急于奉承、敬佩心切,或是想借机讨好他这个大王面前的新贵……总之,有太多足够可信的理由能够解释。
一个对自己流露出近乎仰望的姿态,身份低微如尘埃,穿着象征最低等级的白色麻衣,还不经意间提及自己出身寒微、来自穷苦农户的小宦官……这套组合,怎么看都像是精心揣摩过目标心性后,量身打造的假壳子。
不就是看准了他周文清入咸阳前,在乡间对农人流露过恻隐,对幼弱的孩子展现过心软,便料定他会对类似出身、甚至对自己满怀“崇拜”的弱者,天然少几分戒心,甚至可能渐生一丝亲近之意?
呵,巧了!
周文清心底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偏偏就是这看似最“真情流露”、最“示敌以弱”的一招,露出了狐狸尾巴!
一个从未离开过咸阳宫墙、按理说对外界消息极其闭塞的底层宦者,在他周文清尚未踏入朝堂、名声未显之时,就能如此明确地知道他体恤农户、因献利民之器物而受到大王赏识?
这绝无可能!
秦王是何等人物,心深似海,谋定后动,驭下之严,威仪之深,天下皆知。
怎么可能将发掘他这样的人才的具体缘由、细节,随意泄露给一个无足轻重的阉人?
若说是当天在朝堂上听来的……
就更是无稽之谈!
那身刻意彰显卑微的白色麻衣,本是为了强化人畜无害的弱者形象,可恰恰是这身份,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以此等微末之职,他连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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