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垂着眼,声音倒是平稳,只是那平稳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古怪:
“先生,他们说自己愿为先生门下客,只不过……”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周文清的反应,才继续说:“他们皆是商人。”
哦,商人啊!怪不得李一这副表情。
这回可是真商人了——不是大王那种“临时办个假证”的商人,是正经八百、秦国律法明文写着“穿不得锦、坐不得车、子孙不得入仕”的那一种。
他们的名帖递进少上造、治粟内史的府邸,按理说,是递不进来的,普通的门房护卫若是听了,只怕连通传都不会通传。
还好是李一,不然真就进不来了,险些耽误了他的大事!
周文清激动地猛然坐起身,然后冷风从领口灌进来,他一个激灵,又把那只已经探出毯子半寸的手飞快地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塞回袖筒里。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体面,只当方才那一下没发生过:
“人在何处?”
李一抬眸,假装没看见先生方才那一整套小动作:
“在前堂候着。”
“来了几个?”
“两位,年岁都不轻了,看穿戴……是本国的正经行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已在府外等了小半个时辰,茶未沾唇,也不催问,只说先生若不便,他们明日再来。”
周文清没接话,他垂着眼,指尖在盏沿慢慢摩挲了两圈,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藏得很好。
两个。
等了小半个时辰。
茶未沾唇。
还知道说“明日再来”。
——挺好。
有耐心,知进退,又有胆量,有门路,还懂得抓时机,他等这样的人,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文清忽然笑了一下,拢了拢膝上的绒毯,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神采:
“请他们稍候,就说……周某更衣便来。”
李一应声退出。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文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冬眠未醒的懒貂造型,长长叹了口气。
他整个人陷在软椅里,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窝封印了的、还在负隅顽抗的胖山雀。
早知今日有客,方才就不缩得那么理直气壮了。
现在再把自己从窝里拔出来,实在有些艰难啊。
周文清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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