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下车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层厚厚的浮灰。
风从牛首山的山口灌进来,卷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扑在脸上有点呛。她没躲,甚至还得以此为荣。
这就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废料”。
眼前这条路基已经铺出去几十丈,灰扑扑的,像一条死蛇趴在荒地上。那些花重金买来的粗铁条,被流民们横七竖八地扔在路基里,毫无章法,有的甚至支棱出来,看着就扎脚。
这画面太美。
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许清欢心情舒畅,这十万两银子算是听不见响儿了。
路边蹲着几个烧窑的匠人,正围着一堆搅拌好的泥浆发愁。领头的是个老头,叫老李头,手里拿着把铁铲,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灰。
许清欢走过去。赵四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账本,亦步亦趋。
“大小姐。”
老李头看见红斗篷,吓得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哆哆嗦嗦地要跪。
“这种灰粉太……太难伺候了。”老李头指着那堆泥浆,声音发苦,“拌了水就是烂泥,还得往里掺沙子石头。这东西既不能砌墙,也不能烧砖,铺在路上就是一滩稀泥。”
许清欢看了一眼那滩烂泥。
丑。确实丑。这就对了。
“我就要它烂。”许清欢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石子滚进泥浆里,瞬间被吞没,“越烂越好。要是铺出来跟官道似的那么平整,我还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老李头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干了一辈子窑匠,没见过这种往地里泼钱的主顾。那些灰粉是火山灰和石灰的混合物,以前都是倒进河里冲走的废料,这大小姐非要高价收来,还非要往里拌铁条。
这不是糟蹋东西是什么?
许清欢视线转了一圈,落在旁边一块已经干透的灰块上。
那是一个废弃的模具,大概是工匠们试手用的,被扔在路边的草丛里。里面的泥浆已经凝固了,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的硬块,表面坑坑洼洼,难看得要死。
“那是什么?”许清欢指了一下。
老李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唰地白了。
那是他中午歇晌的时候忘倒掉的废料。这种灰粉拌了水,要是半个时辰不用完,就会变硬,把模具都给废了。这可是大小姐花钱买的“贵重”材料,被他给放坏了。
“大小姐恕罪!”
老李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