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原以为那是京城纨绔的本性,如今想来,哪是什么玩忽职守,分明是抛下的直钩!
许无忧是在等!
等他陆文昭把尚书府的暗桩全部收拢,等他把十几万两岁敬全数装上“镇海号”!
故意落闸断水路,当众拿出汇通银号的底账,就是为了逼他在这栈桥上亮出所有底牌,然后连人带赃款,一网打尽!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陆文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血丝密布。
不!还没完!
陆文昭狠狠咬破舌尖,腥甜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还有最后一步闲棋,那是他留着防备沿途水匪的压箱底本钱。
只要能乱了阵脚,他便能趁乱扎进通州江里寻条活路。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借着抹去脸上泥水的动作,将袖口凑近嘴边。
布料里藏着一枚森白的骨哨。
陆文昭用尽全身力气,咬住骨哨,猛地吹响。
一道极其尖锐的怪音,穿透了沉闷的江风,直逼江心。
停泊在江心浓雾里的“镇海号”剧烈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轰”的一声。
大船底舱的一块舱板从内部被强行撞碎,碎木横飞。
二十多道黑影顺着破口直接闯进通州江的浊浪里。
这些人浑身缠着浸透桐油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煞气腾腾的眼睛,手里倒提着尺长的精钢短刃。
他们水性极佳,贴着起伏的江水,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飞速逼近栈桥。
距离最近的几个水程堂伙计还没弄清状况,几道黑影已借着浪头攀上了石坎。
没有呼喊,没有过招。
三名伙计的脖颈齐刷刷喷出红白相间的热血,尸体倒进泥水中,连挣扎都没有便断了气。
死士!这穷酸账房竟豢养了死士!
栈桥上剩余的帮众大骇,惊呼着拼命往后退。
雷震也吓得倒退三步。
这群黑布死士根本不看旁人,踩着同伴和伙计的尸首,刀尖直指高阶上端坐的许无忧。
老周见这血肉横飞的阵势,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堂主!快退!”
许无忧坐在太师椅上,连挪下屁股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那些冲杀上来的黑衣人,甚至有些扫兴地摇了摇头。
“就这点阵仗,也值得你陆账房吹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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