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翻至末页。
指腹在纸面上停住。
“岁敬·尚府”四个字,写得极其隐晦,却又清晰可辨。
就在这四个字的下方,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迹,将一行名录盖得严严实实。
但那下笔涂抹之人,许是心慌手抖,墨团边缘漏出了半个残缺的字号轮廓。
许无忧眯起眼,盯着那半个轮廓看了半晌。
那绝不是尚齐泰的名讳。这笔所谓的“南运修船银”,根本没在京畿之地打转,而是顺着运河水网,一路流向了更为深不可测的江南。
江南的水,藏龙卧虎,世家大族盘根错节。
这半个字号背后,牵扯的早已不是通济漕会内部的争权夺利,而是一张能将大乾朝堂半数官僚网进去的遮天大网。
许无忧毫不迟疑地合上铁匣,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玩意儿留在手里,绝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实打实的催命符。
他只是想替老爹把户部的烂摊子扫清一条道,可没打算把自己这条命搭进江南的浑水里。
“老周,取火漆,拿封条来。”
许无忧声音清脆,盖过了江风。
火漆化开,滴在匣子开口处。
许无忧接过水程堂的红泥大印,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声闷响,大印结结实实地盖在封条十字交叉处。
他转过身,双手托起铁匣,直接递向正准备上船的沈炼。
“沈大人,这东西是从陆文昭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既关乎尚书府的贪墨案,理当由皇城司过目。”
许无忧拍了拍手上的残泥,语气极其坦荡。
“我水程堂只管江面行船,这等庙堂上的东西,我许无忧还是得为我爹避嫌为好啊。”
沈炼探出戴着皮鞲的右手,要接匣子的动作,极为罕见地滞了半寸。
他在皇城司当差这么些年,抄家灭门的事办得数不胜数。
见过太多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为了半本能拿捏政敌的残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豪赌。
可眼前这人,竟把足以搅动风云的通天把柄,当成擦桌布一般随手推了出去。
不贪权,不恋财,不揽功。
三样全占齐了。
啧!
沈炼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沈炼刀削般的下颌微抬,视线越过雨幕,重新审视着许无忧。
他接过铁匣,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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