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我全都告诉您,我定是活不成了,但求您能给我们村子找一条生路。玉珠能为三房做事,也能为三娘子做事。”
“三夫人之所以能强迫我,是因我的爹娘、大哥小妹,我们一家的身契都在三老爷的手上攥着!
“五年前蝗灾,颗粒无收,三老爷运来几车谷子,说‘借’给我们度荒。利滚利,滚到第二年,全村人连房带地全赔了进去。三老爷便逼我们签死契,男女老少,一个都跑不掉!如今三夫人拿这一叠纸逼我,说若不听她的,就把我妹卖进最下等的窑子,让我爹娘去煤窑背炭!”
她越说越快,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好一个被逼无奈,好一个以死谢罪。”
谢令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且不说我晟朝已经命令禁止人口买卖。我怎不知,我那位伏低做小的三叔,在京郊竟还有这等能握住大半个村子生死的私庄?玉珠,死到临头,你可不能用编谎话诓骗于我。”
“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欺瞒三娘子!”
玉珠急急道,生怕慢了一瞬便失去这唯一的机会,便将她知道的一股脑儿都吐露出来,
“那庄子就在京郊往西三十里的山坳里,叫瓫村!五年前蝗灾这事庄子上的老人小孩都知道,三娘子您一查便知!”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而且,我们现在反应过来了,那蝗灾恐怕都是人为的,否则怎么会十里八乡,只有瓮村有蝗灾呢。”
她死死盯着谢令仪,一字一顿虔诚地发誓道:“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令仪垂眸。
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我姑且信你这一次。你爹娘兄妹,我确实有法子能救他们出来。”
玉珠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光芒。
“但是。”谢令仪的话锋冷硬一转,“我仍旧不能信你。背主一次,便能背第二次。今日你能因家人受胁害我阿姐,他日未必不会因别的缘故再反咬我一口。”
她微微侧首,示意一旁始终沉默的白芷。
白芷会意,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色瓷瓶,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倒出一粒乌沉沉、毫不起眼的药丸,递到玉珠面前。
“这是‘旬日丹’。”谢令仪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服下后,十日之内若不服下另一颗,便会心悸窒息而亡,脉象与急症心梗无异,纵是宫中太医也查不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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