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急得直跺脚:“大伯!你别胡说!山河大哥和有才哥对我可好了,彩礼的事儿,我爹妈早就点头同意了,你凭啥跑来闹!”
“我呸!你个女生外向的赔钱货!”
王富贵一口黏痰吐在地上,冷笑着看向旁边已经有些发懵的赵有才,“赵老二,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们家现在这么有钱,想娶我们家春花,彩礼必须重新谈!我也不多要,再加三百块钱现洋,外加两百斤细粮!少一分,我今天就把春花带走,明天就给她重新寻个人家!”
三百块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的讹诈!
“大伯,你疯了!我不走!我生是有才哥的人,死是有才哥的鬼!”
胖丫委屈到了极点,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大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但没想到他竟然能跑到婆家来这么挤兑自己,这让她以后在赵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王富贵见胖丫还敢顶嘴,顿时火冒三丈,上去一把死死攥住胖丫的胳膊,极其粗暴地就往外拖:“跟我回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今天不把彩礼拿出来,这婚就结不成!”
胖丫挣扎着,哭喊着,绝望地看向一旁的赵有才。
此时的赵有才,站在压水井旁边,双腿发软,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可抑制地哆嗦。
他是个什么人?他从小就是个被爹妈惯坏的巨婴,性格里最大的特点就是欺软怕硬。以前在村里,只敢欺负欺负老实人,遇到比他横的,比如王大麻子那种混不吝,或者是他大哥赵山河,他立刻就怂得像个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
面对王富贵这种撒泼耍横的长辈,赵有才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极其本能的恐惧和退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哆嗦着想喊:“哥……大哥……”
可是,这一声“大哥”还没喊出口。
他看到了胖丫那张因为挣扎而涨红的脸,看到了胖丫眼里那一抹深深的绝望,还有那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的眼泪。
那一滴眼泪,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有才那个懦弱了二十多年的灵魂上。
他突然想起了前阵子自己摔进烂泥坑里,胖丫不顾脏臭想拉自己起来的焦急模样,想起了胖丫把碗里最大的一块鹅肉夹给自己的温柔,更想起了大哥赵山河当初用棒子抽他时说的那句话:“是个带把的爷们,就得站直了,护住自己的窝!”
“我赵有才以前是个废物,是个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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