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抱着那台没电的旧收音机挤过来,眼圈发红,血丝满布,像个疯子:“恢复?前几天军车从门口过,刹车灯都没亮一下,你还指望恢复?”
年轻人嘶声喊:“广播里说北方在重建!那是中央广播!”
老周靠在棚柱上抽烟,那是最后一根烟屁股。烟雾慢慢吐出来,遮住了他的脸:“广播里还说粮食储备充足呢。你见着储备了?你见着那个蓝色旗帜了?”
年轻人被噎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钱在手里抖了抖,最后还是塞回那个破背包里。他蹲在烂泥地上,把头垂进膝盖里,一声不吭。
真正的裂口,是夜里撕开的。
老连把几名管事的叫进教学楼一楼那间还算完整的教室开会。油灯点在讲台上,灯芯短,烟大,很快把屋里熏得呛人。
窗户没关,风一吹,火苗乱晃,几条黑影在墙上剧烈抖动。
于墨澜也在。
因为他车开得好,是这个团队里不可或缺的技术力。
老连摊开那本皱巴巴的账簿,粗糙的手指按在纸页上:
“家底都在这儿了。玉米面不到五十斤,方便面三箱,油两桶。现在九十多张嘴,就算顿顿喝稀的,最多撑十天。”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有油灯燃烧的滋滋声。
小吴先开口,声音沙哑:“再去县城?”
老周摇头,把玩着那把猎枪:“县城上次就被咱们掏得差不多了。再去,就得走远,去市里,或者往南边的粮库碰运气。”
“那路上全是那玩意儿。”老孙是负责后勤的,胆子小,“而且路烂成那样,车能不能开过去都是问题。”
老连没接话,看向于墨澜:“车还能跑吗?”
“能。”于墨澜的声音很稳,“油够一趟,来回刚好。”
老孙这时急了,声音拔高:
“人多,地还在啊!哪怕把操场刨开,把后山能种的全种上,红薯、野菜,啥长得快种啥,总能熬过去!只要熬过这一阵……”
老周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熬?黑雨一泼,地里全烂。你拿啥熬?拿嘴熬?”
老孙涨红了脸:“那种地总比跑出去送死强!上次老赵那条腿差点就废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老连敲了敲桌子,声音沉闷:“投票吧。同意出去找粮的举手。”
四只手慢慢举起。
老周、小吴、于墨澜,还有管保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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