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前面探路。
走了两个小时,雨停了。
路边是一片被弃的村子。
房屋塌了大半,墙壁挂满黑霉。门窗洞开,屋里黑洞洞的。
于墨澜路过一户院子,井台边蹲着两个影子。
不是活人。
他们背对着路,慢慢晃着头。听见脚步声,转过来。脸灰白,眼睛浑浊,嘴张着,黑色的涎水拉成丝。
“别出声。”
于墨澜低声说。
他们绕远了些,踩着水田边硬一些的埂子走。
水田里的稻子早烂了,只剩一截截黑梗泡在水里,表面浮着一层灰白的霉。那两个感染者没有追,动作迟缓,只在原地摇晃,像是被钉在那儿。
小雨在背上轻声问:“爸爸,他们之前为什么不跑?”
于墨澜没答,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被黑雨带来的孢子感染后死亡的人和电影里啊啊乱叫的丧尸不一样,多数人感染后发高烧、说胡话,然后就那么死了。没死的多数都行动迟缓、无力,就像脑子烧坏了的疯子。只要不靠得太近,他们追不上来。
中午,他们在一段枯河边歇脚。
河水黑得像墨,表面浮着油腻的膜,塑料袋挂在水面晃动。一条死鱼翻着白眼,肚皮发胀,随水轻轻撞岸。
徐强从包里掏出红薯干,分给众人。干得像木头,嚼起来特别费力。
阿明嚼着,忽然低声说:“我有点后悔跟出来了。”
“孩子还小……”
李明国瞪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用?你媳妇孩子都那样了,也撑不下来,刘庄那样子,留下等什么?”
徐强抽了口烟,没接话。
于墨澜盯着河面。灰天倒影在水里,像一面脏得照不出人的镜子。他想起刘庄的粥,想起王婶舀粥时手抖的样子,想起老连说过的那些话。
“走吧。”他说。
“天还要变。”
下午,雨又来了。这一次是黑雨。
雨点先是凉,随后黏。黑色的细小颗粒粘在皮肤上,像煤灰,抹不干净。
于墨澜迅速掏出塑料布。他们五个人挤在下面,布太小,边缘漏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雨里传来喊声。很远,在国道方向。像哭,也像骂,被雨拖得变形。
于墨澜探头看。
雨幕里一支队伍缓慢移动,十几二十个人,推着车。有人在泥里摔倒,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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