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路边的草丛。
路边留下的痕迹越来越乱。
一辆前轮歪斜的二八自行车倒在草丛里,链条已经锈成了红色。一个被刀划开的空行李箱大敞着,里面的衬布被风吹得呼啦作响。轮胎印东一道西一道,毫无章法。
“人走得急。”徐强盯着泥地上一道深深的刹车印,“那是逃命的印子。”
中午前,他们停在一处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县城的老路,柏油路面已经塌方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的黄土。路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指示牌,上面的“城”字被酸雨泡起皮,白色的笔画顺着蓝底流下来。
右边是绕远的乡道,是条更窄的土路,顺着灌溉渠延伸进荒野。
“走哪边?”李明国喘着粗气问,他的腰痛让他有些直不起身。
“城里地势高。”林芷溪轻声说,她靠在一棵枯死的小树上,用右手轻轻揉着左脚踝。
“但也更乱。”于墨澜接了一句。他想起对讲机里断掉的信号,“如果南城方向关闭了通道,那么像县城这种交通枢纽,现在大概都和安丘一样了。”
徐强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泥很细,带着明显的黑色颗粒,闻着有股淡淡的类似死鱼的腥气。他把泥搓成细条,在指尖碾碎。
“黑雨刚下过不久,上游要是为了保大站开闸,这儿就是泄洪区。”徐强嗓音沙哑,“走乡道。乡道虽然远,但地势斜,往山上走,水淹得慢。”
沿着水渠前行,风小了,空气却更闷,压得人胸口发胀,像是有人往肺里塞了团湿棉花。
水渠里的水浑浊发灰,上面漂浮着枯枝、烂叶,还有一些生活垃圾。岸边偶尔能看到几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已经被泡得肿胀发臭,几只绿头苍蝇围着嗡嗡乱飞。
下午,他们遇见了一辆坏在路边的轻型货车。
车头狠狠撞在一棵老槐树上,树皮被撞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惨白的树干。车底下卡着一个人,或者是半个人。那人趴在地上,下半身压在车轴下,双手还攥着一把大号扳手。
徐强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眼神有些发直。
“我以前也修过车。”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个死人说话,“当兵的时候修,退伍了跑运输也修。有一年冬天,车在秦岭山道上翻了,雪下了一夜,把车都埋了。活下来的就我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神有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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