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1月26日。
绿洲今天的早晨,是被钝器敲击金属的声音唤醒的。
哨声在这里有过一段短暂的历史。最早那几天,用的是出操的那种军用口哨,短促、尖利,凌晨四点半就像锥子一样把人从梦里硬生生拽出来。可那哨声太锋利,容易乱。新来的分不清是集合还是敌袭,老一点的则在夜里被反复吓醒,心脏受不住,哭闹、误跑、踩踏,死过人。
后来李营下了命令,对普通百姓的召集不再吹哨。喊人也不用。嗓子是资产,浪费不起。
所以现在用勺子敲铁缸。
“铛……铛……铛……”
一下一下,不急,不催,节奏固定。声音闷,贴着地面和低矮的晨雾走,沿着围栏、钻进帐篷缝隙、传遍整个营区,画下一条线。
线画好之前没站出来的,默认没在当天的编制里。
于墨澜站在运输区的露天修理位旁。
天还灰着。脚下的碎石地昨晚刚重新垫过,混着煤渣,踩上去不松。他站久了,小腿发涨。
于墨澜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原本的白色早被机油吃透,硬得发脆。
他没嫌脏。这双手越黑,说明他在这个集体里嵌得越深。
从昨天下午开始,运输区一下子挤满了人。夜里又来了两车流民,是从附近坍塌的人防工程里挖出来的青壮年。外围拉起了第二道简易防风布,那口大锅被搬到露天,原来一锅够三十人喝,现在要兑水变两锅,工分却没变。
今早勺子敲铁缸的时候,比昨天早了十分钟。
“歇会儿。”
老常端着水碗走过来,碗口磕缺了一块,露出发黑的铁胎,“喝点。”
水发白,带着碱味,比前天淡了一些。于墨澜喝了两口,喉咙没那么涩了,把碗递回去。
“常哥,今天的工分怎么走?”他问。
老常在地上蹲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搓开一点烟叶,没立刻点,在掂量怎么说。“这两天人一多,分得细了。以前修一个总成三分,现在两分。”
他终于点上火,抽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得很慢。
“不讲钱。五分,管你不死;七分,能吃成形;八分以上,饭里见油。巡逻十二,外勤另算。”
“昨天不是七分管稠吗?”于墨澜皱眉。
老常哼了一声,烟从鼻子里喷出来:“昨晚不是又收了一百来号,账得重算。这粥是越来越稀了。”
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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